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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72)
声音闷闷的,隔着被子,清瑾也听不出来她是不是又哭了,还是说难过或者是害怕?
“你把被子打开,我们说说话可以吗?”清瑾轻轻拽了一下被子,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就是想告诉里面的人,她在外面等着呢。
“我不想说话,我累了,我想睡觉。”
“那也不能这样睡。”清瑾扯了一下被子,让空气流通进去:“会闷坏的,透一点儿气好不好?”
“不行!”睢宁很着急,按着那一点儿的缝隙又给捂了个严实:“风吹进来了,很冷的,我捂着才不会觉得冷,你走吧,不用管我。”
屋子里并不冷,相反还很暖和,她为什么会觉得冷?清瑾垂下了眼眸,握紧了手又松开,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让人又点了暖炉,现在屋子很暖和,特别暖和,一点儿也不冷,我都出汗了,你感觉到了吗?摸摸额头上,是不是有汗?”
她怕睢宁此刻并不清醒,在没有见到她人之前,清瑾的心一直都是提着的,就连言辞都要小心斟酌,生怕是触及到不能碰触的点,不仅是语气,连肢体都是小心翼翼的。
被子里的人没有应答,清瑾有点儿着急,又问了她一遍:“阿宁,你还好吗?”
“清瑾,我没事的,你走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听出来倒是一切都正常,清瑾却始终都不能放下心:“你出来让我看看,确定没事,我就走,不打扰你休息。好吗?”
又等了一会儿,被子里的人没有给她回应,清瑾狠了一下心,自己动手把被子掀开了一点儿,她还怕睢宁会有过激的反抗行为,但是都没有,直到被子打开,睢宁都没什么反应,小小的一团,缩在床上,紧紧地搂着自己,脸色有点儿不太好,唇色也是苍白的。
清瑾想给她把把脉,但是她的双手紧握在胸前,那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清瑾没办法去碰触她,只能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儿发热。
“我觉得很冷,清瑾,你能抱抱我吗?”
清瑾上床,靠在她身边,把人搂在怀里,然后替她盖上了被子,隔着被子拍着她:“不冷了,有点儿发热,睡一觉就好。”
“不是说困了吗?我在这儿陪着你,睡吧,醒来就好了。”
睢宁一点点靠近清瑾,然后慢慢自己钻进了清瑾的怀里,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窝在里面,问道:“那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
睢宁不说话了,清瑾以为她累了,抬手放下了纱帐,然后就看见怀里的人睁着眼睛,并没有睡着,见清瑾看她,又匆忙闭上了眼睛,把清瑾搂得很紧,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清瑾无奈,用同样的力道也回抱了她一下,才说道:“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需要,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是不是、你不会嫌弃我吗?”睢宁扯着清瑾的腰带,在手里打着转:“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控制自己,那是病吗?我会变成一个怪物吗?我不想变成一个怪物,清瑾,我害怕,我要是变成了怪物,怎么办?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会赶我走吗?”
“不会,不会的。”清瑾用最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你很正常,不是怪物,只是发烧了,你可以自己感觉一下,生病的人会比较脆弱,不要多想好不好?”
她把自己的额头挨着睢宁的额头,然后问她:“是不是?有没有觉得我的额头会凉一点,你比我热,对不对?只是发烧了,睡一觉起来就好的,没事。”
“只是发烧吗?”睢宁重复了一遍清瑾的话,见清瑾点头肯定,然后用力抱住了清瑾的脖子,没有再说话。
没有离开庆元殿之前,睢宁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庆元殿里只有她自己,她不需要去见别的人,她觉得冷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把自己裹在没什么温度的被子里,有时候裹一会儿,有时候裹上一天一夜,有时候不记得时间,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仅此而已。
当小雅来搀扶她的时候,睢宁就知道很不对劲,她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没有人,不能有人,脚底升起一阵阵的凉气,明明房间里很暖和对她来说却如冰窟一般,冻得她浑身发抖,她不希望跟任何人接触,他们的呼吸让她觉得难受,声音让她觉得刺耳,所有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化,嘈嘈杂杂在她耳边,不停地拉扯她,撕拽着她,啃噬着她的骨血,是逃无可逃的感觉。
睢宁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在畏惧人群,她觉得恐慌害怕浑身发抖四肢冰凉,甚至到恶心想吐,她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甚至在那一瞬间,她希望能够回到庆元殿,躲在那个僻静冷清的地方,没人能够找到她。
然后就是清瑾的声音。
很轻很柔,甚至在那种情况下,她都能听出来清瑾语气里面的小心,像是怕惊到了她一样,柔柔绵绵的语气,跟她往日里的清冷不一样,清瑾在担心她,那种担心直接传达到了睢宁的心里,她能感受到清瑾身上的气息,心里焦躁的感觉并没有减少,但是那种惶恐和不安在清瑾过来之后,一点点消失,然后不见了。
那些嘈杂拉扯撕拽也都一并不见了,她躲在被子里,是安全的,因为外面有清瑾在守着她。
可就算是这样,睢宁也不愿意出来见清瑾,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没法儿去见清瑾,怕清瑾会嫌弃她,像个神经兮兮的怪物一样。
但是她又不希望清瑾离开,哪怕嘴上说着让清瑾走,心里依旧希望她能留下来,她渴望能得到清瑾的关怀,她想才清瑾身上汲取温暖,她怕清瑾就真的走了,那片刻的安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煎熬,险些她就以为清瑾真的走了,以为就剩下自己,索性,清瑾并没有离开,一点点拉开了她的被子,把她拯救了出来,她依旧会觉得冷,但是靠着清瑾的时候,那冷也没那么可怕了,只是普通的发热,而已。
清瑾就这么搂着她睡了一夜,期间都没有松开过手,直接就导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半边胳膊都已经酸疼到根本没法动弹,睢宁本来是没有察觉的,因为清瑾的神色很自然,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直到她看到清瑾慢吞吞用一只手掀开被子的时候,睢宁才发现不对。
“是不是我压到你了?”清瑾差点想说,你不是压到我了,你那是一夜都在我身上压着的,可惜,看着睢宁眼里还有的愧疚之意,反而还要去安慰她:“没事,只是有点麻。”
“我帮你揉揉。”然后不等清瑾反应,就跪坐在床上,板着小脸开始很认真地帮清瑾捏着胳膊,那样子真是又乖巧又戳人,清瑾看着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一阵阵的春风就吹化了心里的那一点点别扭。
她这样,真的很好,好到让清瑾都舍不得,假如没有那些横在他们中间的种种,她会不会,就此把这人揽在怀里,再也不放手了?
答案已经在她心里,清瑾却只能敛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不是她能奢求的,倘或真的就迈出了那一步,对睢宁来说,是更大的伤害,她眼下尚且无知无觉,就算以后真的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恨自己怨自己的时候,才不会更痛苦。
“清瑾。”睢宁一边给清瑾按着胳膊,一边就打量着清瑾的脸色,她觉得清瑾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刚刚之前清瑾的心情还是很正常的,就在她捏着胳膊的时候,捏着捏着,清瑾就不高兴了,睢宁对此有些介怀,她怕清瑾是因为她才不高兴的。
“怎么了?”
叫了一声却又迟迟不说话,清瑾有些疑惑,去看睢宁,然后就见这丫头垂着眼眸,似乎有些不是很开心,还当她是为昨天的时候感到烦忧,便主动提道:“慢慢来,不是让你一下子就接受的,我们只是提前做好打算的,免得等到你真要面对他的时候,手忙脚乱不适应。”
“嗯。”睢宁答应一声,轻咬着下唇,还是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昨天很差劲,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这么想。”清瑾扭脸望着她:“没有的事,不过你还是要做一下心理准备,昨天的效果不是很好,我们都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能这样的见面还会再有几次,你得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说完见睢宁还是那个样子,就又加了一句:“我没有不开心,别多想。”
“你明明就是不开心了。”睢宁语气很认真:“我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中间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忽然你就不高兴了?难道不是因为想起了昨天吗?你不用瞒着我,没有必要,我没有做好,你可以训斥我,骂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你要是骂我的话,我不会生气的。”扯着清瑾的衣袖,语气十分认真:“我是说真的,只要你别不高兴,我都可以。”
清瑾一时语竭,她也没想到睢宁能敏锐至此,能这么快就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活动,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让清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她真的很聪明,清瑾略一迟疑,找了一个借口:“跟你没有关系,是朝中的事情。”
“你不要骗我,什么朝中的事情。”睢宁却不依不饶:“大家都知道,大祭司向来不涉及朝中政党,朝中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忧心?”
“你说什么事情?”清瑾没办法,只好拉过了睢宁的手,肢体的语言动作那是为了不让睢宁再继续保持这样的紧张,让睢宁放松下来,然后她才好跟她慢慢说:“以前是以前,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睢宁果然茫然了一瞬:“你是为了我?”
然后马上就想起了小雅曾经无意间跟她说漏嘴的事情,是那次清瑾出去布施,原本说是出去好几天,结果只去了一天就回来了,再之后的一段时间,清瑾都非常忙,睢宁几次找不到人,就跟小雅打听清瑾忙什么,那时候小雅无意间跟她说过,说是因为布施的事情,清瑾发现大皇子可能有贪污,所以一直在忙着那件事,才不得空。
现在想来,确实很有问题。
她有点儿急:“难道还跟皇子们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