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97)

看着她一张脸酸得皱成一片,

阎昭也不怜惜。刚刚情势太急,

她不知不觉就跪在了冥渊凰的身上，现在想来，应该不会把人给压坏吧？反正我是个魂体，凤凰还能涅槃，大不了……

当然,

想归想，人还是偷偷地挪下来了。

冥渊凰也是如此,

抗拒归抗拒，东西都进嘴里了,

还是不要浪费得好。更何况这还是阎昭喂的呢,

千年难得。山楂并不好嚼,

她“咔嚓咔嚓”挣扎半天,

终于将一个球都吃完了,

咕噜咕噜吞下肚，接着就是身子一僵。

阎昭瞥她一眼，问：“清醒了？”

话才出口就转头去看，一看却愣住了：冥渊凰的额发被她掀起来过，此时也才刚稀稀拉拉落下来几根碎发，尚不足以遮住整个额头。她人生得很白，那额头上的印记便也显得异常鲜明——根本没有褪去的意思。

最火上浇油的还是冥渊凰本人，她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坐起来，一开口，就是一句：“我想死一下。”

阎昭：……

冥渊凰：……

两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对视良久，终究还是阎昭先败下阵来。她发泄似的啃一口糖葫芦，做成零嘴的“法器”一入口，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口中微酸、接着是回甘——是了，早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就吃过许多颗，心里也很清楚：这含了阵法的山楂丸子并没有“退魔”的作用，只是祛除外邪而已。

她刚刚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失手“杀”了冥渊，真是糊涂了。

收拾好心神，阎昭开口问：“你说你要死，为什么？”

说要死的人反倒比较淡然，冥渊凰自己动手，把额发掀起来，指一指烙印，道：“因为这个。”

过去的记忆有些已经模糊，阎昭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理由来。对，冥渊凰的烙印是刻在灵魂上的，她皱起眉，问：“这东西会烙永生永世，不是传闻？”

冥渊凰却摇了摇头。

然而人刚提起兴致没多久，就被她补上的话给打倒了，她道：“不是永生永世，只是三生三世。”

阎昭：……

好吧，如是说来，她就大概能理解了，可有的东西还是得弄清楚。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糖葫芦，咽干净了，才道：“你死以后呢？我没见过凤凰涅槃，照顾不来。”

冥渊凰就笑一笑：“涅槃也得死三次呢，不用你管。我一会儿人没了，你记得把蛋带给……对，带给麻儿吧，就是那个帮我们倒酒的。”

阎昭也跟着笑，冥渊凰笑得洒脱，她却难得的笑得苦涩：“麻儿啊，她现在是麻姑了。”

“好吧，麻姑，”冥渊凰笑了一阵，好像有些累了，不再直直地坐着，整个人往阎昭身上一倒，眼睫微垂，“好多事我都记不得了。”

阎昭轻哼一声，手也跟着轻轻抚过她的肩，语气中的杀意却很重：“没关系，我帮你记着。来，告诉我——”

“害你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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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蛋该怎么处置呢？储物戒不晓得能不能放置活物，如果冥渊在里头破壳，即刻被规则之力给压碎了该怎么办呢？阎昭不敢乱放，于是干脆将蛋放在怀里，抱着走出来。

凤凰浴火而涅槃，冥渊凰的住所里尽是她搜刮来绢纱，火一烧，扬起好大的味儿。男人们倒是早都跑了，她一只鸟在床上打着坐，渐渐地渐渐地化为飞灰。

而后新的凤凰生在火中，以卵的形式回归人间。

把它从火里抢出来的时候，火苗似乎是舔到了阎昭的后背，没有伤，但隐痛仍在。隔着布料，她感到一阵阵的生疼，但一切都比不过她口中的苦涩。是因为山楂的内里吗？不是，此时的阎昭正反反复复默念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似一把刀，滚过舌尖，舌尖就要流血。反反复复地，就成了一个丑陋的烙印。

但阎昭不想让它在自己的唇舌间久留，于是只把它记在心上，预备着什么时候将那人狠狠杀之。

不久前，冥渊凰曾笑着朝她靠过来，冰凉的手掌贴住阎昭的面颊，声音很轻，像一阵不想被人记住的风。是谁害了她呢？她答：“是你养的那条狗。”

于是阎昭在心中默念：玄星，我一定杀了你。

她携着后背的隐痛走出最后一道门，过了这门，就是她和秦云溪分别的地方了。金红色的眼睛已不如以往那样鲜亮，它的颜色正在逐渐黯淡下去，显然这个地方也不能久待了。阎昭并无犹豫地迈出脚步，一过门，忽而听见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

有喊秦云溪名字的，也有胡乱喊什么“万岁万岁”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声音，虽则言辞不同，意思却是一个，他们大喊，说：“谢谢神剑主人救了我们的命。”

人前她是不方便露面的，阎昭便停住脚步、隐去身形。她看到激动的人群，有人潸然泪下，抖着一双腿，“咕咚”，跪下了。有很多人都跪着，挤得他靠近不得。然而他离得虽远，眼神却像是能飞过千万里一样，牢牢注视着沐浴在剑光之中的秦云溪。青年的脚底还有一只死去的魔兽，他踏在那兽的头颅上，血迹在他脚底蔓延，织就一张鲜红的毯子。

跪拜的人不会在意这个，他们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叩首。“咚”一声额头青肿，再一声皮肉破开，“咚”“咚”“咚”，连绵成海浪一般，此起彼伏，最终穿过数年时光。

三年转瞬而过。

神剑的主人又从魔兽口中救下了许多人。一个人怎么拦得住这样多的人呢？硬拦也怕伤着人家。他匆匆奔走在人群中，扶起这个，那个又拜下去。简直是一个扔在水里的竹筒，摁下这边翘起那边——没完没了。

秦云溪身处这样令人苦恼的幸福中，换作玉佩中的两位，却是纯纯的欢喜了。系统当然是最高兴的，小黑球蹦蹦跶跶戳开面板，一看，不得了，激动得要背过气去了。

“呜呜呜昭昭！我们又进账十二万八千了，再来一百一十万我就可以……”

“可以攒够成长值回家了？恭喜。”

这语气平淡、缓缓接话的自然就是阎昭了。

近来系统又升级了两次，可商店的更新终究有限，而秦云溪又确实当得起“怪物”之名，成长值赚起来比阎昭花的还快。玉佩世界中的陈设几乎已经全部翻新过，积分却仍是剩着很多，阎昭干脆放手不管，让系统自己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