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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197)

这回,

鱼盈盈的羞赧里有多了一分别扭,她垂下头,

低声道:“我说了,

他没听。”

这……倒像是徐风玉会做的事,阎昭淡淡“嗯”一声,

不再多说。

两三句话的功夫,

三人便已经到了秦家门口。

到底是没过多久,

秦家的院子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是那么窄窄小小的一个。半旧的木门倒是上了新的漆,味儿尚未散,有几分花香。叩门的铜环也依然是老样子,有些褪色有些掉皮,

秦云溪抬起手,碰一碰环身,

却有些不敢动作的样子。

阎昭看不下去,开启防护罩,

给了某人的屁股一“脚”。

这一脚踢得不轻,

什么近乡情怯什么愁思万千,

全都被踢开了。秦云溪毫无防备,

踉跄一下,

连敲门都来不及,“吱呀”一声,直接将门给撞开了。

没有魔气在的时候,秦家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院子。方方正正的院落里,疏疏长着些矮树,树非是特意栽种的,大都是某些鸟儿鼠儿将种子带了进来,地面多有坑洼,它们随意一落,渐渐就长了起来。院中的建筑也如这些植物一般,并没什么规矩,寥寥几间,哪儿能放就放在哪儿。有的墙面上攀了藤蔓,也任它们待着,结成一片绿意。

在院子中,有一位坐在草墩上择菜的妇人。

秦云溪的眼眶红了红,那妇人也抬起头来。短短一瞬间,她的神情从茫然至惶然,很快又成了狂喜。眼前的青年是相当陌生的模样,但此间的轮廓与她的心是不会作假的,于是顾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颤声道:“云溪……?”

秦云溪没有应声。

他径直上前几步,长大后一步也能跨很远了,飞一样,眨眼间就到了母亲身前。秦云溪又伸出手臂一揽,轻巧地将顾氏给抱了起来。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奇怪:一个青年抱着一年迈的妇人,行动之间却像抱着一个孩子,他将母亲举起来,转了一圈,惊得母亲低呼阵阵。

最初的惊吓很快过了,顾氏回过神来,猛一拧秦云溪的耳朵,佯作生气道:“好小子,敢吓你老娘了。”

秦云溪好像也不好意思起来,忙将顾氏放下。现在的他比顾氏高了太多,两人都站着的时候,自然是要俯视对方了。然而他却并不如此,而是蹲下身来,握住顾氏的手,道:“娘,我回来了。”

灵力涌出,凡人的经脉承受不住,于是它们只在肌肤上极快地溜了一圈。仅仅如此,也是很大的享受了:顾氏只觉得精神一振,浑身上下松快不少,就连弓久了的腰都不痛了。

他们在这边母子情深、佯作生气,是根本没注意到别人的。阎昭在玉中看着,竟有那么一丁点儿不爽,她托着下巴,手指弹着小球,心道:这耳朵我都还没拧过呢。

也不管什么先来后到的。

至于鱼盈盈,她的表现倒还如常,多愁善感地吸了吸鼻子,羡慕了。

阎昭觉着这互动真是肉麻,我们便也长话短说好了。秦云溪与顾氏叙过旧,又将鱼盈盈重新介绍了,过往种种与现今的任务,他也尽量简略地提了提,这便要进入正题了。他问道:“娘,我们家里可有什么特殊之物?”

顾氏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似的:“哪儿会有呢?”

这答案叫秦云溪微微一愣,他转念一想,又问:“我爹去哪儿了?”

“他腿脚好了,去跟你杨伯借了一辆马车,这几天出去拉货了,”话说到此处,顾氏哄小孩儿一般拍了拍秦云溪的肩,嗬,看不出来,笔挺的衣衫下净是肌肉,孩子是真的长大了,“这家里没什么我不知道的,你觉得他敢瞒我?”

秦云溪:……

这倒也是。青年遂笑一笑,道:“娘,我能和师姐一起去屋里坐会儿么?”

怎么进屋都要打申请的?顾氏倍感莫名地横他一眼:“行啊。”

遂进屋。秦云溪的屋子也还是那样,看得出有被认真地打整过,虽然离开了许多天,屋内却并没多少灰尘,干净如走前一样。鱼盈盈看一眼那瘸腿的桌子,竟生出几分亲切来,秦云溪将门一关,她便循着记忆走到曾经站过的那个位置,找对方向,抬手一指:“就是那里……咦?”

顺着她的手指,阎昭与秦云溪也一同看了过去,一看,也是微一愣怔。秦家的房顶筑得不算高,梁柱不多,一眼就能忘尽。灰扑扑一片,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暗格或机关,当初的鱼盈盈不曾飞上去看,于是三人看了一圈,都在想:东西呢?

鱼盈盈不信邪,提气轻身,跳到一根横梁上。然而陈旧的木梁哪儿容得她这么造作?甫一上去,便“嘎啦”一声,好像要当场断裂一般。

她顿时不敢再动。

房间狭窄,要御剑也不方便。还是秦云溪思索一阵,道:“有梯子,我去搬过来。”

结果刚搬到门口,就卡住了——这秦家的房屋建设有先后,许是到了后头砖石不够用,秦云溪的屋子比库房要矮上一截。那梯子立在门外,比屋顶还高。

秦云溪:……

阎昭看不下去,也好奇房顶上究竟有没有那么个暗格,于是道:“云溪,你过来。”

秦云溪便将梯子放回去,乖乖走至梁下。就见一只白而透明的大手从他衣襟里冒出来,遥遥伸长到僵着不敢动的鱼盈盈身边,同时阎昭的声音响起:“上来吧。”

鱼盈盈却没立刻上去,她看一眼秦云溪,在后者的眼中窥出一丝羡艳,心头便浮出一丝窃喜与拘谨。真奇怪啊,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呢?当然还是正事重要,她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轻轻踩上防护罩做成的大手。

这只手很稳也很宽,不说是站了,坐着都绰绰有余。它很快将鱼盈盈托到高处,尽览屋顶景色。少女左右张望一番,神情中满是困惑:“我明明记得是在这边……”

是没找到的意思吗?

鱼盈盈神情紧绷,却始终没有下来,她分明记得是有这么个东西的——难道是记忆出了差错?她犹不肯放弃,略略探身,想要看得更仔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