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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第8051-8100行) (162/253)

“正是。”凌锦安扬声说道。

长公主虽不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但隐隐觉着此事不会太小,再回忆方才高清明的言辞,

不由目光投向一旁的周小蝶。

“你们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长公主隐隐觉着不安起来,

凌锦安眉稍抬,仰着下巴同安坐一侧的周小蝶说道:“周小蝶,你知罪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周小蝶的身上,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自入宫来常经受,

倒学会了一份踏实,她不紧不慢转过脸来,正对上凌锦安的目光,“承安王这话是何意,我听不懂。”

“既然听不懂,那我就慢慢同你讲起,”凌锦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只是不知该从何处起头

,是该从你身上那作假的郡主图腾讲起,还是从玉华街那场莫名着起的大火讲起,亦或是从杨碧妍的血案讲起?”

事关图腾,又出来作假一说,长公主的心陡然揪起,身子不免前探,生怕听漏了每一个字。

周小蝶阴着一张脸,掌心全是冷汗侵透,自知今天凶多吉少,却仍脑子飞转寻着一处生机,唯今至此,只有死不认帐,或许可以拖得一时。

“承安王这话的意思,好像暗指这些皆与我有关?”周小蝶轻笑一声,“从小我便听说一句俗语‘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讲’何况您还是堂堂一位王爷。我知道您自打丧妻之后心神便不太正常,这是整个京城都了解的事,可你也不能疯到这里来,伤害无辜之人!”

“是否真的无辜,是得用证据说话!”凌锦安也不急,抬手重拍两下,朝殿外道:“将人带过来!”

不多时,有侍卫拖着两个人入了殿中,皆是五花大绑。

小蝶只见一眼脸便立即变得惨白,手在袖管中暗暗发抖,无论如何都止停不住。

底下跪的这两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一个是她的兄长,一个是她爹,两个人的脸上身上伤口不少,一见便是提前被人用了刑,没少吃苦头。

直到见了这两个人,她面上才终于挂了慌乱之色。

“这两个人,你总该认识吧!”凌锦安负手而立,站于光影之中。

周小蝶正过脸来不讲话,此时说多错多,她更需得谨言慎行。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瞒的,我早就说了,这些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同郡主无关,你们何须跑来找她的麻烦!”周小峰咽了一口血痰,前几日忽然被人抓入牢中,那时便已得知凌锦安已经把真相查了七八,索性他便自己硬扛下来,以保得周小蝶平安,“杨碧研是我杀的,我认!”

“哦?你为何要冒险杀杨碧妍,说来听听!”凌锦安分明一副看透的模样,还要在这里让他们演个尽兴。

“这很简单,郡主微时曾是婢女,那杨碧妍欺她辱她,我虽不是她的亲兄长,可她自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受气,我怎能毫无作为,加之那杨碧妍素来跋扈恶毒,我气不过,就找人将她杀了!”

“很好,很干脆,我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这只是一部分,”凌锦安长出一口气,“第一,你的确是周小蝶的亲兄长,第二,杨碧妍非死不可的缘由,在于她查探到了你们的秘密!”

凌锦安同一侧蒲怀玉眼神交汇,蒲怀玉命身后太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物证搁置于托盘上,恭谨展示于众人面前,蒲怀玉负手道:“我奉父皇之命彻查杨碧妍一案,这东西是杨碧妍死前交给承安王的,而且她咽气之前还留了句‘贱婢是假’,我这阵子多方了解到,这句辱人之词,是杨碧妍指代周小蝶之语。”

“那高高在上的杨碧妍骂人有何稀奇,只凭这些,二皇子便能断案吗!”周小峰十分不服气。

“重点不是这个,”蒲怀玉长手一伸,指了托盘里的东西道,“而是此物,高清明向这位谢郎中私下请教过,谢郎中常年在外乡,见多识广,一眼便瞧出这东西是一种染料,此物极其难得,因不产于中原,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它名为‘朱锭渐兰’是一种花晒干制成的粉末,最大的特点便是干时为朱,入水为青,若将它为刺青的染料,足以和铸流皇室所用之物媲美!”

正位之上长公主眼底的惊诧之色渐渐浮起,侧头看着守在一旁的医邪,二人视线触碰,医邪能读懂她眼中的疑惑,重重点了下头,同时眼睛用力一眨,以示蒲怀玉所说无差。

她的素阳不会同她说假,她深信不疑。

“可这东西,假的就是假的,长公主您也知道,铸流皇室刺在身上的图腾颜色一生如一,无论红青,都不会褪色,”蒲怀玉目光投落在那堆粉末上,“可用这东西作假,需要三天左右续一次颜色,否则就露馅了,想来这个东西,周小蝶和擅长制假的周老六最为清楚,说起这周老六,更是做的一手好假,从前就是凭这本事吃饭的,做出的东西足以以假乱真,后险些被人打死,这才收手江湖。”

周小蝶一双瞳孔渐渐紧缩,心乱踢跳,不敢去看任何人。

“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老六终于绷不住了,身上被捆着,头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我们只是一时贪财,请长公主看在……看在小蝶也让您这阵子心有安慰的份上,饶了我们吧!小蝶这孩子自小没娘,又跟着我穷怕了……”

“够了!你闭嘴!”周小峰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的老爹在关键时刻将大家都甩了出来,一时红着眼大吼,狼狈嗔怒只态尽显。

凌锦安冷眼瞧着这出闹剧,冷笑一声,自将那周老六抓起来那天,还没等问,他就自己先吐了个干净,这等鼠辈,确实令人不齿,做得了恶人却缺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饶了你们,”凌锦安低沉声音响起,冷飕飕的像是腊月里的风,“你们千方百计的想要陆澜汐的命,为了顶她的名头,不惜放火活活烧了她,若不是她命大,哪里还有今日。你们一家三口手段阴狠,心思缜密,到了这般田地却还敢求饶!”

“你们觉得,即便长公主饶了你们,我可会?”凌锦安捏的拳头咯吱作响,眼睛赤红着,像要吃人。

确实,他恨不得现在当场便剐了这几个。

“你自己说,这些都是真的吗?”长公主反应了好一会儿,目光重新落于周小蝶身上,还是想听她亲口给自己一个答案。

周小蝶闭目不语,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只当一切都不存在。

“我想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长公主声音发颤,回忆起方才凌锦安言辞之间事关陆澜汐,身上汗毛一阵鹊起。

凌锦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朝偏殿门前行去,偏殿与主殿相连,中间只隔一处薄墙,殿外面还有一处角门,陆澜汐来时,从角门入,一直站在这里听着主殿的一举一动,除了凌锦安,无人知晓她在此处。

将门推开,凌锦安见着正伫立在那的陆澜汐,双目通红,似哭又没哭,正震惊又无助的望着他。

他心口泛疼,朝她伸出手来,软声道:“澜汐,别怕,万事有我。”

凌锦安所在,总是能让她一颗混沌不安的心顿时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好像也有某种魔力,无论她如何慌乱,如何紧张恐惧,唯他一句,便可安然。

她垂眸看着他探过来的掌心,纹路干净清晰,她再无犹豫,将自己的手搭在凌锦安的掌中。

温热裹住她指尖儿的寒凉,将她一步一步带了出来。

明明是夏日里,陆澜汐却被方才所见所闻吓出了一身冷汗,她随着凌锦安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入主殿,饱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凌锦安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

站定后,她缓缓抬眼,看向之前在生辰宴上只有一面之缘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