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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4251-4300行) (86/111)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乔曼惜,我告诉你,我姐当年为你受了多少苦,你根本不知道。”

沈忆眼眶发红,再一次回想起当初沈舒棠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姐姐那样,至少在沈忆的记忆里,沈舒棠从来都没露出过那种绝望的表情。

说起对父亲的记忆,沈忆是模糊的,因为在她出生没多久,沈爸爸就已经去世了。在她的所有成长中,沈舒棠就是她唯一的支柱。沈妈妈身体不好,家里要抚养两个孩子,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在沈忆懂事之后,她看到的就是母亲不停的操劳,而在母亲病倒之后,沈舒棠就肩负起了家里所有的重担。

沈忆知道姐姐曾经一天打好几份工,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过,甚至差点把她自己的身体都给卖了。这样的沈舒棠,没人会说她不坚强,至少在沈忆眼里,姐姐从来没放弃过任何事,她总是坚持着,不停的努力去承担一切。

可是,当乔曼惜离开之后,沈舒棠却像是丢了半条命一样。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眼睛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她高烧昏迷,一直喊着乔曼惜的名字,醒来之后还傻傻的等着乔曼惜回来找她,却始终都等不到那个人。

沈忆记得,沈舒棠曾经哭着,却又笑着对自己说。是她傻,爱错了人,是她不够好,所以她什么都得不到。那是沈忆第一次看到沈舒棠放弃,她放弃了她爱的人。她的笑少了好多,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开心。她为了不让自己和母亲吃苦把她们送到外国,一个人在国内拼了命的工作。沈忆知道沈舒棠的重担,所以她才心疼,也会在看到乔曼惜重新出现的时候,那么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姐的左眼到现在还没好,她额头上的疤没能去掉,左眼到了晚上就会看不清东西,稍微强烈的光照在她眼睛上,她都会难受。这些,都是你造成的。”沈忆看着乔曼惜,说出沈舒棠这三年来是过的怎样一种生活。乔曼惜没有逃避,她安静的听着,只是紧紧攥着的手,暴露了她的隐忍。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肉陷进掌心里,可从来都怕疼的乔曼惜却感觉不到疼了。

“小忆,你说的这些,我的确不知道。但我清楚,我欠她很多,我现在只是想对她好。”乔曼惜听完沈忆的话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胸口泛着酸疼,那种疼惜让她呼吸困难。原来,喜欢了一个人之后,真的会不一样。明明以前沈舒棠在她面前受伤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可现在,只是听着沈忆的形容,乔曼惜就心疼的快要碎掉。

“对她好?你算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她好?乔曼惜,你根本不适合我姐,如果你不想再害她,就从她身边滚得远远的。我知道我姐想把欠你的钱还你,等到你拿了钱,最好离开她。以前的你至少还有能力给她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可现在的你呢?吃我姐的,用我姐的,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沈忆看着乔曼惜,毫不犹豫的说出嘲讽的话,听到这些,乔曼惜愣住,第一次被堵的哑口无言。她觉得沈忆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的确给不了沈舒棠什么。脸?身体?这些对沈舒棠或许没有半点吸引力,就连上次的那次擦枪走火,也都是自己刺激沈舒棠她才做的。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过来。”乔曼惜忽然笑了,却笑得很是勉强,她转过身从后门离开,在出门之后,她掏出包里的礼物,扔在了一旁,这才慢慢离开了。这的确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的到来,或许并不会让沈舒棠开心。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小忆,乔曼惜呢?”沈忆回房间之后,午饭已经做好了,沈舒棠出来无意识的寻着乔曼惜,没看到人只看到她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忍不住问了沈忆。

“被我骂走了。”沈忆无所谓的说着,心里却也纳闷,虽然乔曼惜现在破产了,但沈忆总觉得她的性格好像也有些变了。在以前,乔曼惜并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姐姐,可在刚才,她分明从乔曼惜的眼里看到了愧疚和疼惜,可不论现在乔曼惜想怎么弥补,沈忆都不想再给她接近沈舒棠的机会。

听到沈忆这么说,再联想到她之前对乔曼惜的态度,沈舒棠多少能猜到是真的,只是她不认为以乔曼惜的性格会轻易被沈忆赶走,更何况那人今天也是一副很想过来的样子。沈舒棠看了眼沙发上的外套,想到乔曼惜很可能就那么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走出去,虽然加海市现在才零下几度而已,但乔曼惜那条裙子根本就挡不住风,身子又弱。

“小忆,你太胡闹了。”沈舒棠的脸色有些不好,马上就转身去给乔曼惜打电话,听到她的责备,沈忆有些不甘心。

“姐,今天本来就是我们一家人为你庆祝生日,你干嘛找她过来?我们都不想看到她,她走了正好。还是说,你想和她一起过生日?”

沈忆前面的话还有些小孩子耍赖的意味,可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却莫名其妙的凌厉起来,看到她眼里的探究,沈舒棠关了没人接听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坐到了位置上。

“诶…算了,吃饭吧。”沈舒棠知道,自己就算此刻把乔曼惜叫回来也只会让所有人尴尬,沈忆说的没错,自己似乎一开始就不该把乔曼惜带过来的。看着沈舒棠放弃了把乔曼惜叫回来的打算,沈忆笑了笑,而戴璟雯的脸色也舒缓了许多。看到她们各自的脸色,沈妈妈沉默不语,只是无奈的看着沈舒棠眼里藏不住的担心,摇了摇头。

独自一人离开的乔曼惜没有回沈舒棠家里,那里也不会有沈舒棠,更不是自己该回去的地方。沈忆的话还历历在目,乔曼惜自认不是个容易被打倒的人,可是…那些责备的话,那些自己把沈舒棠伤害至深的证据,让乔曼惜自责又难过。

可以说,她从沈家逃出来是怕了,也是胆怯,更是仅存的一点自尊心在作祟。乔曼惜一个人走在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无处可去,也不想接沈舒棠打来的电话,因为她知道自己最不该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其乐融融,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家里。

身体被冷风吹得很疼,路上很多人在看自己,可乔曼惜却视若无睹。偏偏在这种时候,连老天都要和她作对。天空落下细密的雨丝,虽然不大,却也扰人。很多人加快了脚步走起来,可乔曼惜依旧漫无目地的走在雨里。当她回过神,竟然莫名其妙的走到了沈舒棠曾经的大学,她在那站了一会,朝着曾经她给沈舒棠买的房子那里走去。

这或许是乔曼惜目前唯一没有冻结的房产,因为这栋房子的名字是写了沈舒棠的。三年前她没有把这里卖掉,却也没想到会在三年后,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她在门口的警卫那里提供了信息,拿了钥匙开门。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也没人打扫,很多地方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乔曼惜站在窗边,她在想,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准确的说,是她能为沈舒棠做什么?现在的她一无所有,乔曼惜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无所谓不能的人,而是个废物。就像小忆说的,自己现在,除了这一张脸,到底还有什么呢?可是,就连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这些沈舒棠都看不上吧?

乔曼惜苦涩的笑着,但她没有因此颓败到一蹶不振。她打开手机,看着被她阻止来电的某个号码,犹豫一会,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有些吵杂,依旧盖不住话语里的惊喜和愤怒。

“妈的乔曼惜,你这个死人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接电话的是赛尔,自从乔曼惜出事之后她就一直在联系乔曼惜,可这人始终不接电话,最后还把她拉黑。赛尔想帮助乔曼惜,因为她们的关系早就不是老情人那么简单,而是彼此的朋友。

可惜,乔曼惜这个骄傲的家伙显然不想领情。赛尔知道她随便动用一点人力就能找到乔曼惜,但她也清楚,不是乔曼惜主动打来的电话就毫无意义。现在,过了一年,这个死人终于肯打来,就说明她肯定是要做点什么了。

“赛尔,对不起。”乔曼惜开口就是道歉,这倒让赛尔诧异不已,毕竟以乔曼惜的性格,想要听到她的道歉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我亲爱的乔大小姐,你不会是破了个产把脑袋弄坏了吧?这么客气干嘛?我知道你这一年过得还不是很惨,也就没去找你,怎么?你现在终于玩腻了装穷的日子,想通了?”

赛尔和乔曼惜说话并不需要藏着掖着,而她也清楚,乔曼惜当初之所以会被乔家那两个废物设计,完全是一时疏忽,乔曼惜是谁?乔氏集团的总裁,把乔氏集团从普通企业带上百强的人,说她是加海市最强的女人也绝不为过。赛尔知道,乔曼惜想要收拾乔家那两个人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可她偏偏就非要自暴自弃的搁置了一年,赛尔觉得她可能是有钱的日子过够了,所以才想装穷玩玩,再不然就是那份自尊心让她一直在反省。

毕竟…豹子被蚂蚁偷袭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乔曼惜会用一年的时间惩罚自己,也是合理。

“赛尔,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我只是想说,我想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了,这样的生活我也腻了。我喜欢一个人,可是我觉得喜欢好像不够了,我可能爱上她了。为了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乔曼惜说完,完全不顾赛尔在那边疯了一般的飙出英语问自己是哪个小妖精就直接挂了电话。看着不停回拨过来的通话,她忽然坐在地上,打开相册,看着里面的属于沈舒棠的照片。照片里沈舒棠笑得很好看,她认真的在厨房煲汤,身上是一套白色的居家服,扎起的马尾简单又干净,漂亮的侧脸给人一种温柔又安心的感觉。

这是乔曼惜偷拍下来的,因为她没有理由找沈舒棠合影,整个手机里也就只有这一张照片。看着里面的沈舒棠,乔曼惜忍不住攥紧了手机,用力把它抱在胸前。

Chapter·122

沈舒棠在沈妈妈那里吃完饭,又和沈忆还有戴璟雯聊了一会,这才回了家。只是她开门之后发现乔曼惜没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完全找不到有人回来过的痕迹。沈舒棠第一个反应就是乔曼惜应该是去酒吧喝酒了,虽然心里无奈,但更多是担心。沈舒棠想了想,还是决定开着车去酒吧看一下,以免那人喝多了伤胃。

可沈舒棠到酒吧之后,保安说乔曼惜根本没来过,沈舒棠心下一沉,她觉得乔曼惜除了回家或者喝酒根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刚才下了雨,她穿那么少,更不可能在大街上乱逛。沈舒棠拿出手机拨通了乔曼惜的电话,可电话那边始终没人接听。

其实并不是乔曼惜不想接,而是她明明能听到手机在响,却没有力气站起来拿手机。乔曼惜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只觉得大脑浑浑噩噩的发疼,身体也酸痛的使不上力气。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感冒了,可是感冒会这么严重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乔曼惜皱着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没走几步却又跌倒,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乔曼惜疼得哼了声,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她爬到沙发上,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三个沈舒棠的未接来电,开心的同时,却又难受起来。

到了今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沈舒棠的感情已经深到她自己都没办法抗拒的地步。明明不该是这样,乔曼惜曾经以为,她不会喜欢更不会爱上任何人,可今天看着沈舒棠和戴璟雯在厨房里默契的场面,听到沈忆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乔曼惜发觉,自己的心口居然这么疼。

是啊,当年的她真的很差吧。阿舒那么爱自己,可自己却把她的爱当做一个笑话,不屑一顾的全部丢在地上,再狠狠的踩碎。这个房间里还留着沈舒棠未完成的画,乔曼惜当初没有舍得扔掉,如今再看,心里反而更加难受。她坐在沙发上,一张张画纸翻阅过去。看到最后一张背面,那句几乎被自己遗忘的话,再次出现在面前。

我怕我忘记你的样子,所以一遍遍的描摹你。可是太久不见,我没办法再画出现在的你,而我记忆中的你,我快要找不到了。

这句话是当年沈舒棠用铅笔写下的,三年过去,已经变淡了许多,却深深烙印在乔曼惜的胸口。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当年的沈舒棠,到底是用什么心情把她自己关在这个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画着这些画,又写下了这么绝望的句子。

水雾凝在眼眶里,让乔曼惜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沈舒棠已经没再打来了,而乔曼惜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再打给她。或许小忆说的没错,自己继续留在阿舒身边,能够带给她的只是伤害。尤其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又该怎么给沈舒棠最基本的保证?

乔曼惜抱着那些画躺在地上,视线忽明忽暗,让她分不清东西南北。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即便在睡梦中,曾经的那些记忆也闹得她无法安眠。她梦到沈舒棠,不是现在的沈舒棠,而是三年前那个在雨中,明明满脸是血,却还跪在地上,要把她的画给自己的沈舒棠。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可一世,她把她的画扔在地上,也像是把沈舒棠的心挖出来,再不屑一顾的扔掉那样。她看到沈舒棠绝望的眼神,听到她疯狂的笑声,也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渐渐走远。乔曼惜像是一个第三者,她站在雨里,愣愣的看着这幕,她想冲过去给曾经的自己一巴掌,想要把她打清醒,让她知道她曾经伤害了一个多爱她的人,可她做不到,她就只能站在雨里,看着沈舒棠一点点走远,看着她落下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仿佛从未出现。

乔曼惜哭喊着沈舒棠的名字从梦中惊醒,而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似乎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了。乔曼惜满脸泪水,她不停的咳嗽着,可一想到梦里的画面,心口就是酸涩的疼,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她想沈舒棠,真的好想她。她想见她,想抱她,想和她说对不起,想告诉她,自己真的会改,会变成她喜欢的样子,能不能再给自己一个爱她的机会。

乔曼惜这么想着,她抓过手机,迷迷糊糊的拨通了沈舒棠的电话。另一边很快接通,准确的说,沈舒棠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她不知道乔曼惜去了哪里,是不是喝了整晚的酒。尤其是早上,看到乔曼惜打来的电话就更是担心。

“乔曼惜,你在哪里?”沈舒棠先开了口,她很担心这人又毫无节制的喝酒,如果真的是那样,她的胃怕是真的没办法要了。“阿舒,对不起。”乔曼惜没有回答沈舒棠的问题,而是莫名其妙的向自己道歉。沈舒棠听到她的声音很沙哑,却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我啊,好像一直都没正式和你道歉,阿舒,以前的那些事,我真的很可笑,我是一个很差的人,对不对?我梦到你以前的样子,梦到你在雨里等我,可我却那么混账的把你赶走了。我想打死自己,想问自己为什么要把你赶走,可是我碰不到,我根本抓不到你。”

“我好想你,就算你讨厌我,我还是想见你,小忆说我的存在只能给你带来痛苦,我不敢再去找你,我怕你难受,怕你为难,可是我真的好想看到你。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很难受。我怕你有一天完全不需要我了,那我该怎么办呢?或者说,你是不是早就不需要我了?”

乔曼惜的声音带着哽咽,听上去委屈又可怜,沈舒棠呆愣的坐在床上,完全没想到乔曼惜会一大早打电话和她说这些。她觉得乔曼惜的声音很不对劲,不由得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