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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651-700行) (14/39)

张小灵摸着自己的脖子,猛咳了几声,总算顺过气来。她想转身看看少爷到底是怎么的人物,耳边却又传来老者的声音:“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问两遍,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是想老实交代,就怕你不信。”张小灵怒视着对方,边咳嗽边喘息道:“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叫什么,一直以来都叫他师父。”

那老者显然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紧跟着逼问道:“那你说说,你师父使的什么功夫。”

张小灵故意要整治那老者一番,便胡乱编道:“我虽不会武功,但提到我师父的武功,只怕你连听都没听说过,打狗棒法,知道吗?”那老者果然一怔,遂冷笑道:“我看你这姑娘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戏弄我。”说着便要再次动手。

张小灵赶紧急喝道:“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却要以大欺小,你家少爷就是这样管教你的!”

那老者轻哼一声,愤愤道:“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说何为打狗棒法?若说不出,没怪我手下无情。”

“打狗棒法是我们师父的师父传给师父的,你们这些旁人不知道也不奇怪。”张小灵冷着脸盯着那老者,故作深沉道:“顾名思义,这打狗棒法创立的初衷就是要专打天下各种恶狗,不论是你家养的还是野生的!”说完她撇过脸,偷笑着想了想,继续正色道:“其法共有八字口诀,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张小灵说得虚虚实实,一边使劲回忆着小说里提到的,一边又临时编了几个,表面上气定神闲,心里却在打鼓。“最精妙的还要算最后一招'天下无狗',这一招仗共有六变。若全使出来,劲力所至,便有几十条恶犬也一齐打死了,所谓“天下无狗”便是此义。”

张小灵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却被那老者笑声打断,只听他轻蔑道:“不过是些胡搅蛮缠的功夫,小儿见识。”

张小灵不禁好气又好笑,正想再借机再讽刺几句,却听身后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不知你师父的名字,但总记得他的长相吧?”

张小灵原本就对这称作少爷的人有些好奇,正好借着回答的时机,转过身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斜靠于上座。一副俊俏的有钱公子哥的打扮,并不见有何特别之处,不过是脸色比常人略微白些,身形也较瘦削些。张小灵想了想,回答道:“这个自然,不过我师父长得很是一般。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是最普通不过的面相。”这些人变着法的想套出自己的来路,张小灵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是吗,那倒可惜了,原本想若是能有个画像,寻个人也方便些。”那少爷盯着张小灵轻声道:“姑娘也好早日与你师父相见。”

“其实,”张小灵犹豫道,她心中思忖,这少爷看似不像狠毒的人,但养着这帮恶狗般的家丁,又不知底细,要不要让他帮着找找傅青姚呢?就在低头间,她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衣裙上竟有一滩血渍。血渍并不大却已呈现乌红色,印在她蓝色印花棉布衣裙上倍觉惊心。她心下一慌,确认不是自己身上受伤后,立刻脱口道:“其实,我师父他虽然长相一般,但很好辨认。你果真愿意帮我找找他?”傅青姚定定是出事了。张小灵来不及细想,只能寄望于眼前人,先找到人再说。

“哦?怎么个好辨认法,你先说说看。”那少爷示意张小灵说下去。

“他有一头白发。”张小灵急急道。此话一出,却仿若听到身旁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座的少爷也不紧一怔,慢慢坐直了身子,小心问道:“在下不懂,白发老者稀疏平常,姑娘怎说很好辨认?”

“哦,你误会了,他并非老者,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怕世上没几个跟他一样的人。还请少爷能多派些人手帮我...”话还未说完,张小灵瘦弱的身体再次被那老者一把擒住,她的手臂一时疼痛难忍,耳边回荡着老者凌厉的怒吼:“说,傅青姚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小灵怎料会有如此大的变故,她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被人识破,心中大叫不好果然是敌人,只得装傻道:“什么傅什么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疼,快放开我!”见那老者听了此话冷笑一声,手中又使了几分力,张小灵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得试着向少爷求救。

那少爷似确有不忍,看着她微红的双眼,犹豫道:“子常,或许真的弄错了,你先放开她,看她怎么说。”

“殿下,你切莫信了她。她也说只怕世上没几个跟傅青姚一样的人,又哪会有那么巧的事。这丫头定是那奸人派来的。我今日便先杀了她,替你报此病痛之仇!”说话间,他已将张小灵推倒在地,抢过壮汉手里的锐剑,狠狠地向她刺去。

“哼”傅青姚强忍着身上钻心的痛,他紧闭着双眼,静默的接受着李仙岩的掌掴。这个李先岩不是别人,正是黄鹤口中提及过的,二十年前失踪的‘炼魔杀'李仙岩。

“这十个巴掌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谁!”李仙岩优雅的转了一个身,拿起桌上的一瓶烈酒,径直地将其倒在傅青姚被割裂的伤口处。

傅青姚干瘪的唇角立即涌上一丝血沫,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抽搐起来,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但他仍旧直直的跪在地上,血渍和酒渍侵透了他身上的宽袍。

李仙岩满意的笑着,他舔了舔酒瓶沿口最后的几滴烈酒,看着脚下的傅青姚,轻蔑道:“你呀,还真像条死狗,果然天生是个贱骨头。”

傅青姚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他将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自己的指甲上,狠狠地掐着自己的皮肉。他在忍,他必须忍,他已经忍了5年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但总有一天,李仙岩,你会后悔的,后悔当年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总有那么一天的。

“你在想如何杀了我吧,哈哈,我很期待呢。只是你实在太弱了,你怎能这么弱?我教你的,难道你一样也没学会?”李仙岩看着傅青姚狼狈的样子,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那个孙文冉,是这么个名字吧。我已经把她送给华凌霄了。”李仙岩突然厉声道:“哼,你休想坏了我的事。”傅青姚狠狠地盯着他,挣扎着想起身,却支撑不住,吐了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李仙岩朝着傅青姚啐了一声,轻笑着走了出去。冰冷的石室里只剩傅青姚一人。

而此时,在杏花坞的那艘商船上,张小灵听着华凌霄口中的'殿下'两字,心中一惊,灵光一现萌生一计。就在凌厉的锐剑朝她刺来的同时,张小灵拼尽全身气力,脱口喊道:“金裕的病,只有我能治!”说完亮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被文下意见左右的我,决定来场小虐~~

谁叫文中这两人叫我卡文来着呢,咱也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哼哼~~

☆、人间几度情

昏迷后,精疲力竭的傅青姚竟做了一个梦。事实上,他已经太久没有过做梦的感觉了。

九年来,黑夜对他来说是已经变成一种彻底的煎熬。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习惯于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特别是头几年,那种骨子里渗出来的悲和痛,令他几近崩溃。

记忆里父母和哥哥们不断变换的笑颜就像一块滚烫的铁石,一面温暖着他孤独而凄苦的心,一面残忍地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鲜血淋淋刻骨铭心的印记。仇恨,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梦里,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变故还未发生,他来到五色湖的时间也不过月余,那是他难得的一段恣意岁月。谁能想到,后来却成为他千方设法想忘记的过去。

依然是那样一个皎洁的月夜,一个女子乘着一叶轻舟翩然而来。接天莲叶挡住了她的容貌,月华落在她优雅而温婉的身影上,她俯身摘下水中的花莲。

彼时,水波粼粼,暗香浮动,傅青姚的心也跟着在动,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懵懂而又难以启齿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深刻,深刻到事隔多年后,仍然是如此熟悉和清晰。

她是沈少卿,是傅青姚曾经以为可以厮守终身的人,也是他心中想忘却始终忘不了的人。

时间是一枚厚茧,当傅青姚自以为时过境迁,岁月无痕时,记忆却像一只斑斓的蝴蝶随着他的一个梦,剥茧而出。

梦里再次响起沈少卿的声音,依旧如水般温润:“青姚,对不起。”

傅青姚初听这话时,是错愕和愤怒的,他们之间的婚约在她眼里竟然没有任何意义,这是他当年的想法。

如今再次重温,虽说是在梦里,傅青姚反而觉得庆幸,庆幸少卿没有爱上自己。否则,她这一辈子也就毁了,他是给不起她任何幸福的。

傅青姚只觉得深深的遗憾,他遗憾当年因为妒忌和愤懑没有对少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至死也不知道,他愿意成全她,因为他爱她。

或许唯有这样,对三个人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傅青姚这样想着,眼前的场景却突然变了。

是在一座宫殿里,一个漂亮的女娃正拉着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睛,忘情道:“想不到这‘七日醉'和‘忘忧粉'竟这般厉害,让我给这它们做个记号,倘若师父误食了可怎么办?”她说着说着,却突然红了脸,匆忙背过身补充道:“嗯,其他人误食了也不好。”说完便拿起两个瓶子,画弄了起来。

傅青姚低头一看,两个白色药瓶上,一个画着瓶酒壶,一个画着张笑颜。

傅青姚想起来了,这是他刚到后章国的头一年。这一年他的命运波澜转折。先是从五色湖出走,然后作了李仙岩的徒弟,不久又当了后章国的国师。另外,便是收了平生唯一的一个弟子。

“以后只要见着瓶子上文冉的笑容,师父就能立马忘了忧愁,岂不甚好?”女娃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个酒壶的图案说的自然是‘七日醉',而‘忘忧粉'上的笑颜,则是孙文冉照着自己样貌画的。

这份心思,傅青姚又岂会不懂。

对于这个弟子,傅青姚的心情是复杂而不可琢磨的。那个无邪的笑容始终保留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但同时孙文冉注定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