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59)

温泉粼粼荡出硫磺的气味,不好闻也不算难闻。

夏侯绝觉得自己大抵是难得睡了午觉,心胸都变得宽广了些。

他慵懒的抬头看着天,恍惚的掐指算了算,自己竟已经年过三十了,进宫二十五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也过了五年。

夏侯绝将手举到眼前,细细的瞧着。

这双手,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啊……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凑了过来,玉琼学着他的模样打量着那只修长的手,只觉得莹白如玉,哪哪都好看。

夏侯绝侧头看着她盘成两个总角的发髻,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顾九卿那头长满虱子的头发被剃光,好不容易长长了,央着要扎辫子,还偏要他来绑。不过一会儿,就被他粗手粗脚像是要把头皮扯掉,烦躁着抛开了。

那时,那时……那时不谙世事总是要比如今懂得太多,要来得快乐自在得多。

可这一切,终归是他一人造成的。

“你看到了什么?”玉琼轻声问着,“太阳吗?”

夏侯绝笑笑,正要开口,余光却在鲜花中看到了顾九卿。

四目相对,仿佛空中飘荡的白雾都定格。

这人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看到了多少。

顾承轻轻晃了晃牵着顾九卿的手,他个子矮,看不见被花丛那边的景象,只知道顾九卿突然停了下来,连带着牵他的手也紧了几分。

“姑姑?”顾承小声的喊,“再不走,父皇该等急了。”

那厢,玉琼也不知夏侯绝在发什么呆,不满的伸手戳了把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见状,顾九卿的眸子陡然紧缩了瞬。

“没事。”她即刻收回视线,仓促的抬脚往前,“走吧。”

见她要走,夏侯绝猛地坐起,却欲言欲止。

玉琼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花丛那边,空无一人。

正阳殿。

夏侯绝缓步踏进正殿,屋内几人一人一桌,正在对景做诗。

顾九卿独自占着一边,静默的提笔沾墨,她手腕无力,一手正体小楷写的虚浮。

这时,门外就有宫人端着碗药进来,径直往顾九卿去。

虽然暮起阳不在,但药顾九卿还是没断过。她不大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喝药了,只是给她喝,便也就喝了。

夏侯绝望着这乌黑的药,叫停了那宫人:“等等,这是什么药?”

宫人抖着嗓子回答:“是长公主殿下每日都要服的药。”

顾九卿走了过来,眉目和语气都是疏冷的:“怎么了?”

“这药殿下吃了多久了?”夏侯绝皱着眉,“可曾召太医院的人瞧过?”

“神医谷固筋塑骨的方子。”顾九卿端起了碗,眼尾微掀,“本宫想,太医院的人应当看不好,督公说呢?”

夏侯绝如鲠在喉,手无意识的攥紧了。

顾九卿也不是有意这般咄咄逼人,说话带刺。

可是莫名的,脑袋中夏侯绝和少女在花丛中惬意相谈的画面还没淡去,夏侯绝又要来招她——让她想起他把自己独自扔在神医谷三年的事来。

瞧着夏侯绝目光微凝,顾九卿抿了抿唇,抬手将药一饮而尽。

她看向了顾贤,道:“陛下,皇妹想要向您讨个人。”

顾贤抬眼问:“哦,谁?”

顾九卿的目光从夏侯绝脸上扫过,吸了一口气:“一个下人。”

======第三十八章======

傍晚,玉琼站在大殿里,双手放在身前紧张的攥着。

听主事姑姑说,是长公主殿下向陛下要了她在身边服侍,可是自己和这位长公主殿下素未谋面,她怎么会要自己服侍呢?

正当她胡思乱想间,一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接着便是一阵馨香萦绕而来。

玉琼抬起头,只见顾九卿从她身边越过,坐在了上首的软塌。

真好看啊。

这是玉琼见到顾九卿的第一想法。

接着,她的视线往上,与这位公主殿下四目相对,心里又是一颤。

那双墨一般的眼睛太沉了,比山下白茫茫的雪地还要萧肃荒芜。

顾九卿撑着脑袋打量着底下的人,半晌,颇为烦恼的闭上了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竟然为了跟夏侯绝赌气要了个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