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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5201-5250行) (105/228)

“胡说八道!”

王九华这下不乐意,“你是我王九华的女儿,谁敢轻贱你。”

“就是你啊。”

宁瑛懒得跟他扯这些,直接从怀里拿出誊抄的账本时疫记录的卷宗,摔到他面前,“当初我娘死因蹊跷,她好端端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王家上下怎么可能只有她染上痨病?我查阅卷宗,香河县当年没有将她的死记载;而当初的账本,医药出入只有当天昂贵,后面一直低价,甚至连续好几天没有药物和大夫的花销!这说明你在知道她生病后,装模作样的给她抓了一次药,后面再也没有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王九华万万没想到平时温顺的女儿,会在亡妻的面前这般指责他。

他震惊心痛之后,咬牙道:“你那时候才几岁,你知道什么?凭借账本和县衙的记录,就觉得是我害了你娘?”

“难道不是吗?”宁瑛下巴朝秦姨娘的院子努了努,“你想早点把我娘害死,然后娶她进门。”

“呸!”

王九华这下真的怒了。

“你可知,是她先……先对不起我!”

宁瑛态度依旧冷淡,“我知道,你想说她和陈绍有染。你有证据吗?我娘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我知道,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这一点是宁瑛的推测。

她这个人主观意识比较强,始终觉得王婳裳做不出的事,她娘也不会做。

王九华愣了愣,“你怎么知道陈绍?”他又道,“你见过他?这些都是他跟你说的?”

“我是见过他。”宁瑛话只说一半,这把王九华气得鬼火冒,只觉得是陈绍在挑事。

他怒道:“陈绍这个王八蛋,以前只觉得他是木头桩子,现在看来,他一直都对我怀恨在心。”话音甫落,王九华捡起宁瑛誊抄的账本,拿给她看,“你既然知道查多年前的账本,那你可看见,你娘一笔笔的拿银子去接济陈绍?”

宁瑛不语。

她当然看见了。

这也侧面印证李砚如分析是正确的。

宁瑛冷哼道:“你不用扯这些,我查账本,只是为了证明你见死不救。”

“其实,那日我听到你和秦姨娘吵架了。”宁瑛干脆挑明,“秦姨娘亲口说,我娘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辩解?”

她将李砚如那番话原封不动地拿出来斥责王九华,指责他是一个见异思迁而害死正妻的恶毒男人。

宁瑛气势汹汹,王九华却慢慢红了眼眶。

他上前两步,脸部的肌肉痉挛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我隐瞒她痨病而死的原因?”

宁瑛一愣,“还能有什么原因?”

“只因为这痨病……是她执意要染上的。”

宁瑛神情僵住,不解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为何要相信?说不定是你自己想撇清责任。”

王九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你娘借口去隔壁的同源县,找到亡故病人的贴身衣物,故意感染痨病。”

宁瑛不可置信。

但看到王九华好像突然沧桑的面庞,她内心左右摇摆。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九华闭上眼,“你方才猜对了一半,你娘……她的确喜欢陈绍。”

这么多年了王九华不想承认,没想到在冯月过世后,还要对女儿坦白。他当初一见钟情街头卖艺的贫苦少女,一直都不喜欢腰缠万贯的他,而是在偷偷喜欢那个榆木疙瘩一样的穷表哥。还未成婚时,王九华就看出了冯月的心思,但他不信邪。他觉得凭借自己的财力和关心,能够让冯月对他钟情。

事实证明他输的一塌糊涂。

第七十七章

输家

王九华慢慢述说往事。

冯月和陈绍颠沛流离至香河县,她生涩地站在街头唱曲儿。王九华年轻时仗着家里有钱,风流浪荡,见冯月温柔羞赧,便动起了心思,开始大献殷勤穷追不舍。原本也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但相处过程中,王九华竟然真的喜欢上冯月。他在这个贫穷的姑娘身上,看见了坚韧勇敢善良美好的各种品质。渐渐的,王九华越来越喜爱冯月,甚至到了非卿不娶的态度。好在王老太太开明,叫来冯月问过话后,并不介意她的身世。

自然而然,两人开始谈婚论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九华发现冯月开始各种拒绝自己的示好。

王九华觉得蹊跷,派人暗中调查,这才从蛛丝马迹中得知冯月喜欢陈绍。

年轻气盛的王少爷哪能输给一个穷小子?

他当即找到陈绍,命令他滚出冯月的视线,不准再与她来往,否则冯月就无法嫁到王家当夫人。陈绍一个老实人,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他感情迟钝,更不知表妹对自己的爱意。为了表妹的未来着想,他搬去了隔壁的同源县。

冯月联系不到他,只好怀着遗憾嫁给王九华。最初也算渡过了一段平静愉快的时光,但在王婳裳出生后,冯月伤了根本,大不如从前。自古红颜易老情易淡,王九华在冯月身上得不到慰藉,和狐朋狗友再次频繁出入秦楼楚馆,恢复以前浪荡的本性。久而久之,什么曾姨娘李姨娘,全往府里塞。

或许冯月心死了,又或许她太遗憾年少的感情。在王婳裳十岁时,她独自前往同源县,随即回到院子里,锁死了房门,谁也不见。

痨病说来就来。

冯月遣走了丫鬟,直到病重,才终于被王九华知晓。

隔着窗户,王九华看到了曾经无比喜爱的少女形容枯槁,终于开始懊悔。他花大价钱请大夫抓药治病,但冯月却全部拒绝。

她一心求死。

无奈,王九华问她到底想怎样,冯月却求他放过自己。那晚月色皎洁,她却对王九华说抱歉,十多年来,她从未喜欢他。所以她不介意他流连烟花之地,也不介意他一个接一个的往府里纳妾,她感激他给予的优渥生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