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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731)

被戳到了痛处,秦羽书差点蹦跳起来,顾不得表面的礼仪,指着陈三郎开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还敢顶撞!”

陈三郎哈哈一笑:“秦前辈,收钱作保,何谓恩义?麻烦你瞧不起人、胡乱教训人之前,仔细想一想,你并不是我的谁谁谁。给脸不要脸,被打脸,就莫怕痛。”

“你。”

秦羽书为之气结,他善读诗书,可在辩驳方面,却是弱项,并无多少经验。若真是被逼得爆粗,可就斯文扫地。

不过他身边的友人士子可不干了,很快就从知晓情况的人口中得知陈三郎的身份来历,一个个群情汹涌,要用口水沫子将这个不懂圈子规则的陈三郎给淹没掉。

所谓口诛笔伐,三寸不烂之舌,也是很厉害的,何况这么多张嘴,这么多条舌头,根本不给陈三郎任何反驳的机会。

铺天盖地的批评声,让华叔惊呆了:心想这下糟糕,少爷想脱身不得脱一身皮才行?

一些出身富贵的士子,身边都跟随着书童仆人,见状纷纷开始捋衣袖,摩拳擦掌,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扑上来动手,好好教训陈三郎一番。

“苦也!”

大事不妙,华叔瞧了瞧少爷那副竹竿身材儿,又看了看自己的这把老骨头,无论怎么掂量,肯定不会是人家的对手。实在没有想到来寺里拜一炷香,却招惹了偌大一场风波来。

“少爷,你先跑,我堵门。”

小声在陈三郎耳边说道,要他先走。

陈三郎眉头一挑,紧抿着嘴唇,也不言语,突然大踏步上去,走到墙壁前。

墙壁前竖立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先前是为秦羽书准备的,只是他不曾下笔落墨,笔被搁置在那儿,笔尖墨犹浓。

陈三郎伸手去拿起笔,拿得很稳,完全不假思索,提笔就往墙上留白处书写起来:

“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这是一行楷书,每个字都写得端正,笔墨很浓,非常精神。和分曹公的上联紧紧挨着,互相呼应,看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对子:

上联: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下联: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珠联璧合,对得天衣无缝。

陈三郎对上了分曹公的绝对。

这是在场众多书生士子所不曾想到会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刹那间都有些怔住,鸦雀无声,傻傻地看着墙壁上的两行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普遍都感到不好受。

分曹公名,古寺绝对,这是很多文人骚客跑来朝山寺的一大原因,久而久之,渐成习惯。不少书生士子心中都怀有一份希冀,希望自己能对得上,然后就此扬名,甚至得到分曹公青睐,踏上似锦前程。

但现在,绝对被对上了,也就等于希望落空,如何不让人感到失落?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对上绝对的,居然是陈三郎……

“咦,人呢?”

片刻有人醒过神来,却发现提笔落墨的陈三郎已不见人影,出寺而去了。

第十九章

失之交臂,晴天霹雳

陈三郎奔出寺外,左顾右盼,要去找刚才那个年轻道士。只是四下人群熙攘,哪里还找得着人?心中莫名一动,望向山下,就见到湖水荡漾,飘出一叶孤舟,年轻道士站在船头上,他背负一柄剑,乘船远去。

“这个道士,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奇人异士?”

从红鲤鱼,从许氏父女,陈三郎隐隐知晓这个世界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尽可能地去了解多一点。人天生就有求知欲,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得住的。

可惜与道士失之交臂,内心感到有些失落。

“少爷,少爷,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华叔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陈三郎眨了眨眼睛:“华叔,你刚才不是让我先跑的吗?”

“呃!”

华叔一愣神,有点心虚地往后面瞄,见没有人追,这才心安,咧嘴笑道:“少爷对出了对子,把他们都镇住了。”

老怀欣慰,越发感觉现在的少爷不同往昔。换了以前,被这么多人瞪着,围着,少爷估计要被吓得缩成一团,战战兢兢。

人无胆,何以成形?

华叔虽然不太懂读书人的事,但做人方面,却是老江湖。

两人沿着石板路下去,登上等候的乌篷船,艄公划动撑杆回去。

……

“上了,上了!”

这一日上午,华叔跑得飞快,一点都看不出老迈的迹象,满脸红光地冲进陈三郎的房间:“少爷,你考上了府试,现在是童生了。”

童子试三关,只要考过前两关,就是一个童生身份。童生不属于功名范畴,而是读书人的入门级称号,有别于白丁。只要考到了童生,即使第三关院试没考过,但明年再来参加童子试,也不需要再考县试和府试了,直接可进行院试,省去许多门槛功夫。

陈三郎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他看似淡定,可说不紧张,完全自欺欺人。固然对自己的文章有信心,可文章经义这种东西,仁者见仁,谁能打包票一定会被主考官看上呢?

古来今往,惊才绝艳却被刷下来的才子比比皆是。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说玄虚点,就是气运在作祟。

现在的陈三郎经不起失败,困境如笼,目前能闯出去的一条路径,就是科举之路。

他必须趟过去。

华叔很是兴奋,一个劲念叨:“少爷,你考到了童生,我们赶紧回去吧,告诉夫人,她不知会多高兴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