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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节(第12451-12500行) (250/731)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逃哪里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要知道这只是紫禁城外,被引动的龙气不足万分之一,就算咬着牙扛过了这一关,可进门上殿以后呢。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也!”

心头忽然跳出这么一句话来,并终于深刻理解到其中意义。

意念转动,《浩然帛书》收到指令,很有灵性地蓦然把书页一合,浑然一体。

唰!

金色气息本能地觉察到古书妥协,放弃了无谓抗争,当下兵甲形象散开,迅猛地将帛书通体缠绕住,严严实实的,看上去金灿灿,似是给这书镀上了一层金,煞是辉煌。

不过陈三郎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镀金”,倒不如说是一个囚牢更恰当些,将书的内容真意死死地困住。

帛书变成了金书,失去了自由的灵性。

同化成功,金色气息没了敌意,开始潮水般散退,泥丸宫内慢慢恢复平静。

陈三郎面色苍白不改,有黄豆大小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这一幕落在叶藕桐眼内,不虞有他,反觉得释然:不管陈三郎养气功夫如何到家,他毕竟只是刚过及冠之年的考子罢了。如今来到紫禁城外,即将参加殿试,倘若还是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模样,就过于妖孽了。

皇权敬畏,才是常态。

咿呀一响,紫禁城铜门缓缓打开。

殿试点名的时辰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殿试开考,悚场复发

殿试的规矩比前面会试乡试要严谨得多,近乎苛刻。礼貌妆容,行为举止,都要严加注意,以免失仪,旁边自有人员盯看着。

又有身形彪悍的带刀侍卫守护,肃立威严,明锐的目光盯着鱼贯而入的贡士们,带着审查监视的意味。

这些侍卫乃是把守紫禁城的最主要力量,个个都是万里挑一,所谓“大内侍卫”是也。无论武力,而或忠诚度,都要超出常规的御林军许多。

经过一系列的程序之后,陈三郎终于迈步进入到殿中,并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屁股刚挨上坐垫,全身便不禁有些疲软,甚有摇摇欲坠的状况出现——要不是坐了下来,他恐怕都会倒在了门外。

累。

从内到外的疲倦,尤其精神上的,感觉整个人似乎被掏空了大半去,剩下一副软弱的躯壳。

这般感觉,与别的贡士截然不同。

别的贡士进入紫禁城,心生敬畏,内心紧张而显得压抑,但慢慢适应过来后,渐渐便会有所放松下来。

而陈三郎却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耗损大量心神精力。

他的确战过了一场!

结果可以说是大败,因为《浩然帛书》被王朝龙气给缠绕困住了,几乎成为一件死物。虽然还在泥丸宫世界沉浮,金光灿烂,但已失去了独特的灵性,并且无法给予陈三郎多少念力帮助了。

书被封,祸及插在头上的斩邪剑。它锋芒尽消,看上去,就是一根小型的发簪,毫不起眼。

经过这般亏耗,陈三郎背部都被冷汗濡湿,挣扎着才坐到了位置上,得以有些喘息之机。

他不曾想过殿试会有此遭遇,甚至能够说为“劫难”。

别的贡士,他们求功名,求利禄,并且心甘情愿为朝廷效力,当臣子,自然没有这番波折。

叶藕桐的位置被安排在陈三郎的斜对面,微微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恰能瞥见陈三郎。

他看到一张苍白虚弱的面容,如同生病的神态。

叶藕桐心里打个突:从来的时候淡定从容,到眼下战战兢兢,态度变化着实太大。

敬畏皇权,人之常情,但只要渡过适应期,别的不说,起码神态不会那么失魂落魄,不至于怕到那般程度。毕竟大伙儿是来考试的,是来迎接属于自己荣光的。

再说呢,今天圣上又不会出席。

可瞧陈三郎模样,说句不好听的,怎么感觉像是乱臣贼子面对审判时惶惶不可终日般的状态呢?

丧家犬!

叶藕桐捕捉到了一个极为恰当的形容词,但随即连自己都感到可笑,觉得如此调侃朋友很不地道。

现在,更不是能够调侃的时候地方。

于是他便把心头的疑惑抛之脑后,坐得端正起来,以迎接即将开始的殿试。至于陈三郎那边,只要打醒精神,中规中矩地完成文章,名次不敢说,一个进士跑不掉。

以前举行过那么多届殿试,落榜的事例极为罕见。

大殿宽敞,一排排考案排列整齐,贡士们对号入座,坐得满满当当,此刻都保持肃静,很是庄重肃穆。

在上首处排开座位,乃是诸位主考官的位置,都坐着神态严肃的官员——殿试主考官由圣上直接任命,可以说都是股肱之臣,才能获得这份信任与荣耀。

俗话有说:“桃李满天下”,以此形容门生众多。但无论大儒,而或大官,即使开设学院,也不大可能招收太多的学生,一一躬身教导。实质上大部分的所谓“门生”,其实便是考生。

举个例子,今科扬州乡试由苏燕然主持,那么所有来参考的举子们,都可以被视作是苏燕然的门生了。

如此一来,当过主考官的人的门下,学生数量何其可观。而一些德高望重的大臣,曾经担任过几届科举的主考官,那门生数量就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