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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354)
里面一个中年道士看到齐楚,急急的迎了出来:“找到云婆婆了没?张天师说这事只能云婆婆看香能解决,齐师叔请来她了吗?”张天师?我听着还是一愣,随即想到,道家能称之为天师的,也就只有正一教龙虎山天师府代代嫡系相传的天师。
齐楚瞄了我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那道士顺着他目光看到我,满眼的惊讶,嘴都好像合不拢的道:“原来云婆婆不是位婆婆,是位小姑娘啊!”我刚想解释,齐楚却低咳了一声,拉了我一把,直接推开门进去,还飞快的掀开了床上的纹帐。
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胖得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和尚,我有点吃惊的道:“你让我一个香婆,到道观给一个穿道袍的和尚看香?”这转了三个弯的事情,让我头大,只是那和尚胖得也太光亮了一些。
“仔细看!”齐楚将我推到床前,沉声道:“张天师看过了,说这事只有观香门门主云婆婆能解。
为了找你们观香门,我跑了大半个湘西,如果不是你家还没改姓,我差点都找不到,你可别砸了观香门的招牌。”观香门是啥我都不知道,但一边道士满眼的钦佩,还是张天师说的,似乎有点来头。
帮得道之人看香,总比普通人阴德应该多一些吧?而且齐楚还知道外婆的来历,说不定还能套出点什么。
我忙凑过去,看了看的人,那是一个全身发肿的白胖和尚,脸色发青不说,连光亮的头顶都透着青色,就好像很瘦的人透着青色血管那种看上去不舒服的感觉,似乎也只是在床上躺太久了。
“看出什么来了吗?”齐楚似乎着急,瞄着我道。
刚要摇头,腹中鬼胎突然轻轻拱动了一下,我本能的伸手捂住它,就在那时,我似乎看到和尚的脸整个动了一下,那种动好像隔着豆浆表面看到下面豆浆晃动。
为了看清楚,我忙凑近了一点,这一看,我只感觉头皮发麻。
只见肿胖白皙的皮肤下面,一丝一缕的东西如水般涌动着,因为隔着薄薄的血肉,显得发青,但那东西细如头发,而且顺着动向朝上看,完全通于头顶……我微微张嘴,扭头看着齐楚,手不自觉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从麻变成痛的错觉。
“他脸皮下的是头发?”我吞了吞口水,实在不能确定这是怎么回事。
齐楚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将衣袖撩上去,胳膊也布满了那种扭动的毛发,看上去又诡异又恐怖,似乎他身上的毛发全部倒生长,涌入皮下肉里,而且还在里面动。
“这不是应该送医院吗?”这是病啊,得治,找到我看个香有什么用?那道士忙道:“医院也看了,连巫师、辰州符师、蛊师都请了,都没有用,张天师看过后,说如果云婆婆你不能救的话,师父就能任由这些逆生的毛皮吸食掉血肉而亡。”被一个中年道士一直叫婆婆,这感觉着实不大好。
我努力让自己沉住气,看着那道士紧闭的双眼,睫毛似乎也倒长了,但因为眼皮的原因还能看到一点根,试着伸了伸手指,想将一根睫毛给拧出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毛发倒生长,以现在的医学应该可以解决的,但如果毛发活过来了呢?手指用力掐着睫毛,我一点点的朝外抽,抽出一节手指长了,那根睫毛还没有完全出来,我手却有点发抖,正想加大力度,原本紧闭的双眼却似乎因为抽痛猛的睁开。
那双眼睛充满血丝,瞳孔与眼白完全看不出界线,如同恶鬼一般,吓得我朝后一退,捏着的那根睫毛瞬间就抽出来。
“啊……”那人跟着痛呼了一声,忙朝我道:“云香,快撒手!”云香是谁?难不成是外婆?我一愣神,却感觉手指一紧,低头一看,却见那根沾着血的睫毛居然回弹死死缠住了我的手指,尾端还朝着我肉里钻去!
第016章
黑蛇
我没想到这头发离了体还是活的,并没有防备,只感觉针刺般的痛意传来,本能想去扯,一边齐楚却飞快的掏出打火机朝缠着我手指的头发燎来。
火苗燎得我手指火辣辣的生痛,但那头发却并不见半点蜷缩,反倒更用力的朝我手指里钻,皮肉之下明显可以看到头发丝钻动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那中年道士也急了,居然伸手来扯:“我们也碰到过几次,可这些东西终究是毛发,遇火就着!”手指都被打火机烤熟了,齐楚却依旧不肯放弃,中年道士明明捏住了头发丝,可却怎么也扯不动。
床上的老道士气喘嘘嘘,我只要想到会变成他那个样子,就感觉到一阵恶寒。
正没法子时,肩膀上一股子冷意朝全身窜去,而指尖那根头发也顺势被扯出。
我全身发冷,连小腹里的鬼胎都动个不停,眼看着那根被扯出的头发朝着中年道士的肉里扎去,我和齐楚慌忙想再去帮忙,却见一道黑影一闪,墨逸一把拉住我,指尖绿色的火光轻轻一弹,那根头发立马化成黑灰。
见墨逸突然出现,整个房间都一片沉默,齐楚吃惊的瞪着墨逸,而中年道士却握着手指正在庆幸,似乎他并没有看到墨逸。
我揉了揉肩膀,那个鬼脸是墨逸咬的,只要有动静墨逸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出手帮忙,扭头看他,入眼却依旧是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除了一双黑曜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逆生活发?”墨逸声音里带着几分趣味,扭头看着齐楚:“你年纪轻轻居然开了天眼,怪不得能解开那返魂香。”“府君过奖!”齐楚眼光闪闪,一改痞气,居然执道家重礼,对着墨逸一拱到底:“府君既然知道这逆生活发,不知道能不能帮忙解除。”我心底也隐生希冀,这东西过于邪门,早点解除回去,听外婆说说那些事,我也安心几分。
念头刚一闪而过,墨逸就十分冷静地道:“不能。”我突然感觉好笑,如若不是那怪头发可能钻进我身体里影响到鬼胎,他根本都不会露面。
果然他一说完就直接消失了,齐楚居然还对着北面行礼,我忙一把拉住他道:“你刚才叫他府君?那你知道他是谁?”齐楚吃惊的看着我,露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你怀了他的孩子却不知道他是谁?”我脸上一红,却也不想解释我和陆思齐、墨逸之间的狗血,只是能盯着齐楚。
奈何最近我时运很是不济,齐楚两手朝我一摊道:“他的名字你是知道的,可既然他没告诉你,我也不能提。
如若提起,别说我这双眼睛了,怕连小命都没有了。”他说这个时,脸上一片正色,双眼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我:“你也可以不看这次香,算我看走了眼。”这是怕我逼问,所以干脆连事情都不要我做了。
一边的中年道士有点发急,但齐楚似乎十分执着,我瞄了瞄床上喘息不定的老道士,朝齐楚挥了挥手:“该我干的活还是要干的!”那老道士叫我“云香”,据我所知我娘并不姓云,外婆叫什么倒没注意,难不成是外婆的名字?因为老道士情况特殊,就在他病床前摆了张香案,我摆好东西后,只是借老道士的手点了一下香,我这才知道这老道士叫清河,倒也是个很清雅的名字。
香一燃,齐楚他们退了出去,我盘腿坐在香案前,凝神看着袅袅香烟。
逆生活发,光是想想就痛苦不堪,可这样诡异的病居然出现在一个道长身上。
香燃了没一会,居然丝丝缕缕分散开来,如同无数头发在半空中飘零,却又并不腾空而起,反而全部朝着清河道长身上缠去,香色更是如同黑发。
外婆给的书上并没有这种香色烟形,随着香丝缠体,老道士体内的发丝扭动得更加厉害了,他也被烟呛得不停的大咳,我心知不好,慌忙想掐掉香,可刚朝前走两步,却感觉眼前一片烟雾袅绕,跟着传来女子低低的哭声。
腹中鬼胎轻轻扭动着,我双眼似乎穿过烟雾,看到一个女子跪在地上,不停的伸手扯着头发,一把把的头发带着血被扯下,她整个头都血肉模糊了,可她却依旧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些头发一经扯下,就被扔到一个陶罐里,我明明离香案只有几步远,可我朝前走了十几步都没有碰到香案,更看不到那女人的脸,以及陶罐里有什么。
鬼胎很是兴奋,而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看到陶罐里有什么,脚不停的朝前走,那女子隐约的哭声里,我还听到了“云香”的名字。
可无论我走多少步,我离那个女人就是有那么远,我怎么也看不到那个陶罐,心里的急意让我全身发热,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叹,跟着肩膀上一阵冷意传来,我的脚明明只是朝前迈了一步,可我却已然站在了那女子的旁边。
知道是墨逸帮我,可我双眼却直勾勾的朝着陶罐里瞄去,这时她正好将一缕带着头皮的黑发扔进罐里,只不过头发一入罐,里面立马伸出一个漆黑的蛇头,蛇信一卷,就将那缕头发吞了下去。
那个蛇头漆黑如墨,又尖又细,如若不是长着蛇鳞,我都会认为那是一个鸟喙。
女子并没有感觉到我,依旧在低低哭泣,反倒是那条黑蛇身子慢慢昂起,直立在罐子里盯着我。
被蛇盯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我扭头想避开,可无论我怎么扭动,那双蛇眼却一直盯着我。
我想退开,但黑蛇却猛的窜到我面前,腥红的蛇信嘶嘶作响,几乎吞吐到我脸上。
“云清,云清……”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叫唤着。
我不知道哪里的勇气,猛的伸手掐住了那黑蛇,跟着却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生痛,只见自己居然伸手握住了香,掌心被香灰烫出了几个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