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节(第1-50行) (1/23)
知乎盐选
|
一枕偏安醉晚南
一、醒时泪洒湿春衫
我重生在反派
boss
的床上。
他正襟危坐衣冠楚楚,桃花眼微微上挑斜睨我:「呵,女人。想色诱我?」
唔……
似乎上一辈子也是这样,下一句好像是:那你是不是该——
「那你是不是该主动点?」裴时满脸的皮笑肉不笑,实在是副少有的贱人相。让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就想将手掌贴在他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上。
我也确是这样做了,打出『啪』的一声。
极清脆、极悦耳。
震得我手掌都发麻。
他应是一时被打懵了,整个人傻傻站在原地捂着脸,反派的气质荡然无存。
我立即披上外衣匆匆跑了出去,声音破碎在风里:「放你娘的屁,再像以前一样老娘就是个煞笔!」
外面的回廊空寂寂,一如裴时老贼旧日的习惯。
他性子孤僻,家中连个仆从也无,通府上下只有个耳背的老翁帮他看着门,不然我也不敢这般鲁莽。
裴时在朝一向回得晚,聋翁怕将他关在家门外,夜里不至子时从不锁门。
门房里漆黑一片,我蹑手蹑脚摸着门缝溜了出去,全然不顾闺秀的仪态狂奔回家中砸门。
归宁坊离裴宅只隔一条长街。
月色如洗,满庭的栀子香幽幽随风送进鼻息,只听得门内的妇人『欸』了一声,我才忽然发觉,方才跑得太急,连鞋子都没能来得及穿上。
脚心应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钻心的痛,痛得我眼中瞬时盈满了泪水,止不住地向外流。
那妇人微微探出身子,满鬓青丝在月华下泛着霜白,满目惊诧:「箬儿?!」
前世所有记忆一幕幕闪过,其中的妇人却已是病入膏肓,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沉痛,也是这样唤我:「箬儿!箬儿!」
我再压不住满怀的悲痛,霎时扑到她脚边,嚎啕出声:「母亲!」
母亲。
我错了。
都是我的错。
请您这次不要再只留箬儿一个人!
……
烛火映照下,母亲轻柔地替我绞着头发。
纵是夜不归宿,纵是反常至极,可只望见我这一身的狼狈,她便是有万般的疑问也统统强忍了下去,匆匆烧了水来替我擦洗。
家中的猫儿方才被我惊醒,眼下又重新呼噜着睡去。
发上已渐渐被擦干,母亲也收了帕子准备起身。见我不住嗫嚅,她却隐隐含笑,只用指头戳了戳我的额角:「有什么话也等明日再说罢。不早了,先睡吧。」
我只能点点头,目送着她吹了灯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远不如往日丫鬟仆妇满堂时的热闹,可却格外让人心安。
我缓慢阖上眼睛,不禁这样想。
……
重生这回事,说起来玄之又玄。
上一世父亲因贪墨锒铛入狱,今上初初登基,极恨朝中禄蠹,当即便下令秋后问斩。今上于惩吏一道颇严苛,却不爱株连,是以虽抄了家却总没让家眷入了奴籍。
母亲当机立断,分出大半家财与庶兄薛执与他生母叶姨娘,自己只带走了剩下的小半和嫁妆与我同住。
薛执却悄悄同我说,父亲的死罪,或可让大理寺少卿裴时从中斡旋。他找到一条门路,可将我送入裴府中去,届时若能得了他的青眼,必定能救父亲出苦海。
我也是傻,真的去了。
父亲确是出了苦海,可竟偷偷与姨娘和薛执一同回到旧邸去,挖了之前藏的金银连夜逃走了。
不仅害母亲用自己的嫁妆为他补了亏空,还让她知晓:自己一手娇养大的女儿全然不顾脸面,与人无媒苟合,成了那人无名无份的妾室,全作了京城闲散人口中的笑柄。
何其可悲!
让我后来只能看着母亲满心满眼的悲痛欲绝,昔日里不沾阳春水的葱白指尖,早在柴米油盐里浸透了风霜,摩挲得我的脸颊生疼。她已是极虚弱了,像是有说不尽的话,却也只能唤出一声声的「箬儿」。
直到那只手无力地垂下,从前艳名满京华的眸子里浑浊一片,已是不知在看向何处。
唯有裴时上前,默默替她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