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207)

魏宴然散漫地倚靠在窗边，校服外套半披在身上，偏头和李奇他们几个男生谈笑风生。

嘴角若有若无地勾着笑意，深邃立体的眉眼里不见一丝异常。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凭什么啊？

凭什么只有她一人这样难受，而他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过他的生活。

当真一点不伤心吗？

许释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但那些温柔与体贴又该用什么来解释呢？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像个孩子那样和自己撒娇，说生病好难受，说自己没人理好可怜。

还有那次在酒吧，他专门给她点的那首《鸽子》。

许释实在找不出理由，甚至开始荒唐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头发长了，他就不再喜欢了呢？

回家后她避着陈月琴和许康安，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生怕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

她登上Q/Q，对着置顶聊天框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却再也没有发消息过去的勇气。

凌晨两点，碎花的枕巾被打湿一半，许释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梦里，她和魏宴然一起出去玩，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因为挨得近，手背时不时会撞到一起。

她偷偷抬头去看他的反应，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耳朵红得不像话。

当他们手背再次撞到一起的时候，魏宴然反手牵住了她。

温暖而干燥的掌心包裹着她的。

魏宴然的手真的很好看，骨节分明，许释之前每次看着那双手都在想，不去弹钢琴真是一种浪费。

他们就这样牵手走了很久，在傍晚时分又去了图书馆，窗外紫红的晚霞浸染大半个天空，魏宴然买了很多零食，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笑着看她。

再然后——

梦醒了。

心口好像被人狠狠挖下去一块，许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手下突然触碰到一片柔软。

转过头，原本躺在床头的兔子玩偶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下来。

这还是赵思萱生日那天，魏宴然在怡和广场给她抓来的。

“还说什么一直陪我……”许释憋回鼻中的酸意，像个任性的小孩，抓起玩偶用力砸在地上，“都是骗人的。”

可没过几分钟，她又从床上跳下来，将玩偶拾起，紧紧地搂在怀里。

沾了眼泪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起风了，窗户被拍的不住作响。

许释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一方街景，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看着神色匆匆的行人，也看着林立高耸的大厦。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原来书上说的是真的，眼前的世界真的会变成黑色。

万念俱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拧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看着桌角上放着的那个漂流瓶，里面的星星才叠了一半。

许释一股脑倒了出来，挨个拆开，小纸条上是少女清秀的字迹。

“魏宴然平安顺遂，万事胜意。”

“魏宴然，我愿意做你的读者。”

“魏宴然永远开心，永远健康。”

……

她苦笑地扯了下嘴角，想着是不是因为这星星没有叠完，所以上天才让他们分开呢？

窗外不知不觉又下起了雨，雨声淅淅，许释抬头往外看了眼，却不想原本关着的窗户突然被吹开。

弹出来的窗框磕在她额头上，传来一瞬的疼痛，许释怔了几秒，由着寒风灌进来。

忽然，风变得更大，许释伸手准备关上窗户，不料桌角的纸飞机被风卷起，飞向窗外。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等许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从窗外探出头，眼睁睁地看着那架纸飞机落入雨幕中。

雨粒无情地拍打在机翼上，没撑几秒，它像一滩烂泥一样坠落。

雨帘模糊了她的视线，雨滴被风吹到她的脸上，像是利刃一般剜心的痛，许释突然开始喘不上气来。

那架飞机是魏宴然给她的。

无力感从四面八方细细密密地涌进身体，恍惚中，许释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这纸飞机一样，彻底陨落了。

再没有恢复的可能。

忽然想起那次在北山上，他们并肩听的那首《那些你很冒险的梦》。

歌词里有这样一句：“折纸飞机碰到雨天终究会坠落。”

好像在一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