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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86)
再遇惊蛰
接下来的事情是国事,等出了……
就算尸体情况一目了然,
冉霜还是在小太监那处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一行人等从罗生宫出来前往隔壁地蒲宫的时候,候在门口的风丙略略上前几步,
低声向冉霜通报。
“尚书大人一炷香前刚入地蒲宫,此时正与丞相私下交谈。”
对于天子遇刺一事,
宫内的反应也相当迅速,
御林军在短时间内行动起来,
处处设卡处处搜查,同时也如同冉霜预测的那般,将所有身处于附近的人集中到地蒲宫内,
逐个排查。
毕竟是大年初一,入宫的人并不多,除去一些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互相知根知底的小太监与宫女之外,只有三个人在这个时间入宫面圣。
地蒲宫共有三个房间点着炭炉,左手边的偏房里,太监宫女挤成一团正在嘤嘤哭泣,正中央的房间房门紧闭,应是风城胥在与丞相交流着什么,冉霜听不太清,
倒是右手边的房间正门开着,里面坐着个身穿文生袍的人,
一双凌厉眉眼满是不耐烦的神色,正是兵部侍郎李惊蛰。
那人本在抖腿,
在看到冉霜的身影后顿住动作,
薄唇微勾,鲜红舌尖舔了舔嘴角。
“我正觉着无聊,居然有消遣主动送上门来。”李惊蛰手指点了点檀木桌面,
站起身,狼眸在冉霜身后几人身上掠过。“冉霜,没错吧,我记得你的名字。”
燕雀在她身后轻咳一声,主动上前几步,纤长身影将她半挡在背后,道:“惊蛰,这位是刑部尚书带来的杜门仵作,莫要胡闹。”
冉霜眯起眼。
这二人显然彼此熟稔——李惊蛰乃是二品兵部尚书,身居高位,而这名燕雀却不过是丞相身边亲信,并无官职,燕雀对李惊蛰说起话来却显得半点不生分,显然是相熟已久。
“我自是知道她是杜门仵作,我们曾有一面之缘。”
李惊蛰大步走过来,冉霜强忍着扭头逃走的冲动站在原地,却见李惊蛰并未接近她身周,而是客客气气地将祥公公请出门外,狼目端详风丙半晌,见风丙丝毫不退,便也不再坚持,只关上门,房内霎时间变得昏暗。同样,随着房门被关上,铜柱所散发的热气便也不再四散到外面,房间内很快温暖如春。
冉霜看着燕雀先是提过茶壶嗅了嗅,又将倒扣的茶碗转过来,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下,然后才将第二杯递到她手中,茶杯入手温暖,茶水冒着丝丝热气。
“能喝,没毒。”
冉霜不动声色地和身后风丙对视了一眼,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名燕雀应是名不会任何武功的医者。
眼下天子遇刺,凶手又尚未被发现,在案发之时出现于案发现场附近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包括递给她茶杯的燕雀,包括将自己吊儿郎当地塞进椅子里的李惊蛰。冉霜不会武功,好在她跟在风城胥身边的时间不算短,姑且也能简单分辨出眼前之人是练家子还是体内并无半点真气。
面前这位身上散发出浓郁药香的燕雀便显然是后者,此人虽然体重偏轻,但步履沉重,显然不可能像风城胥那般,轻而易举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上房梁。
根据刚刚在现场找到的线索来看,虽说不知凶手武功几何,但既然能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轻功绝对不弱,这名燕雀显然不能成为凶手候选。
那么满脸乏味的李惊蛰呢?
此人手臂线条精壮清晰,双腿粗壮,走起路来也同寻常人的使力方式有所不同,根据冉霜的推测,此人当年在征战沙场的时候多半是名骑兵,手上力气不小,身材宽大沉重,适合大开大合的应敌,不是行刺的好人选。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的眼神。”李惊蛰手中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寻常女子遇事只会尖叫躲闪,你明明也是怕的,却还是站在了我的面前。”
“惊蛰。”燕雀声音略带责备。
李惊蛰抬起一只手止住燕雀话头。“放心,我从不夺人所好,之所以把门关紧,不过是想给那位把你当成个宝物一样看着的尚书大人添添堵。”男人眯起眼,对冉霜身后怒目而视的风丙露出个极其有攻击性的笑容,“顺便提个建议,你最好把你身后的那条狗拴好,这可是皇宫,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动静,你的尚书大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冉霜深知风丙性格稳重,定然做不出这种事来,李惊蛰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激怒二人罢了,她头也不回,径直说道:“好的,兵部侍郎大人,那么还请问兵部侍郎大人,案发之时兵部侍郎大人身在哪里?为什么要在大年初一入宫?”
李惊蛰轻笑一声,手指抿过薄唇,完全无视她的问题:“我倒是不知,大庆什么时候仵作也配如神探一般查案了呢?”
没错,仵作不过是仵作罢了,每日只该与尸体为伴,不该参与断案过程。这才是仵作该做的工作,至于后续的部分是玲珑县令和风城胥给她的特权,而非是她的分内之事。
冉霜闭了闭眼。
“恕冉霜逾距。”
“不,”李惊蛰却很快否定,将茶碗丢回到茶盘上,狼目上下扫过冉霜身体,似在评估她配不配听闻此等消息。
“既然你已提出了问题,那我闭口不答也说不大过去,所以倒不如把我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当然,我不会伤你一根毫毛,在我这里你也毋需付出任何代价,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是国事,等出了这个门后,你若是掉了脑袋,和我李惊蛰没有半分干系。”
李惊蛰在这大年初一的早上入宫的确是为了国事。
旗国与庆国国土相邻,虽说庆国百年太平,但在边界之处,两国之间仍会偶发冲突,就如同冉霜前阵子遇到的那起自杀案件般,两军交战,难免死伤者众,王武是从边境退伍归家的狻猊军校尉,身上的伤口便是在守卫国土时所留,对于王文一家而言,王武是家中的顶梁柱,但对于狻猊军将军而言,死伤不过是兵册上的一个数字。
旗国近些年发展壮大的速度快得惊人,近日在边关之处蠢蠢欲动,似有大动作在后。
照理来说此等情报理应层层上报到兵部尚书手中,再由兵部尚书递到天子眼前,不过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毕竟还有一层父子关系在此,兵部尚书有意培养自己的儿子李惊蛰,给他更多的面圣机会,所以今日入宫的人是李惊蛰而非兵部尚书。
冉霜努力消化李惊蛰带来的情报,旋即意识到刚刚这人口中之言并非威胁:此乃庆国机密国事,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方能参与此等事物,冉霜今日听了这番话,无人追究还好,若是有人追究,她未必能活着离开皇宫。
“怕了吗?”李惊蛰微微一笑,“若是尚有遗言,我可替你转达给你那位刑部尚书听,现在开始向上苍祈祷吧,若是伺候有再见面的机会,希望你不会变成旗国质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