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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旗脸色铁青,眼神狠厉如锋芒般盯着他,看得他后背直冒冷汗,自觉地收起了那一脸猥琐的笑容。
陈云旗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跳,他咬着牙对刀疤头说:“你嘴巴放尊重点,要钱还是要打架干脆一点,我还赶时间。”
刀疤头在身材高大的陈云旗面前就像个侏儒一般,光从气势上相比就弱了大半。而此时陈云旗不怒自威的神情也比他们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作态更有威慑力,刀疤头暗暗咽了口唾沫,看出这是个不好惹的主,便放低了姿态说:“兄弟,你也是有文化的人。我当然要钱,但要是没钱,那就难说了。”
陈云旗松了手,转头问畏缩在一旁的李军:“你欠他什么钱?欠多少?”
李军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着头不敢看陈云旗,用极小的声音答道:“欠…欠了打牌输的钱…两千…”
两千块钱对一个山里的家庭来说,几乎是一年辛苦下来的全部收入,李汉强平日里除了在家种地养猪,还不时要下山到工地上做临时工,拉泥沙运石材,赚点血汗钱来贴补家用。长年累月的奔波操劳让不到五十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
李军见逃不过了,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递向刀疤头,“大头哥,我身上只有三百了,是我爸给我出来买年货的钱,其余的…我回头再想办法补上行不?”
刀疤头怎么肯只拿三百块就暂时放他一马,但苍蝇也是肉,他决定先拿了再说。可他的手才刚伸出去,就被陈云旗一把拍开了。
陈云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沓钱递过去,语气冰冷地对李军说:“把你爸给你的钱收好,你不过年,你爸妈和妹妹还要过年。”
李军当即羞愧地缩回手,攥紧手里的钞票低头不语。
陈云旗把手里的钱冲刀疤头晃了晃了,示意他拿着,又说:“我没那么多现金,还差五百现在找个银行去取给你。”
见当真有钱拿,刀疤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接过钱来,舔了舔食指飞快数了一遍,换上一脸讪笑对陈云旗说:“兄弟真大气,好说,附近有取钱的机器,我们带你去。”
几个人随即出了网吧,找到了自动取款机。陈云旗委身刚要钻进去取钱,突然听见那两个青年在身后窃窃私语。
“装的凶神恶煞,还不是乖乖给钱。我还以为他能怎么样呢!”
“哈哈,你看到刚才跟他在一起那个小白脸没?细皮嫩肉的,搞不好是这个,”另一个人伸出一根小指头,一脸神秘地冲同伴勾了勾,“卖批的。”②
两个人正龌龊地嚼着舌根,笑得猥琐至极,突然被人从背后扯住了衣领猛的一拽,直接仰面摔倒在地。
没等众人反应,陈云旗又用极快的速度挥起一拳,准确无误地打在另一人鼻梁正中,只几秒后那小子便鼻血横流,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我叫你们嘴巴放尊重点,”陈云旗揉了揉打人的那只手腕,深邃的眼眸里寒光骤现。
“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三十三章
酸涩
自己的马仔挨打,就等于自己挨打。眼前的陈云旗虽然比自己高大,但刀疤头瞧着他那白净文气的样貌,就认定了他是个绣花枕头,于是大吼一声跳起来向他扑了过去。
“妈卖批的!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陈云旗从小到大也没跟人正经打过架。他原本只想替李军把钱还上,快速了解此事,免得这些人大过年找上门多生事端,牵扯到李汉强一家人。可听到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地冒犯三三,实在忍无可忍才出了手。
他长手长脚,力气大耐力也好,一侧身便灵活地躲过了冲撞而来的刀疤头。刀疤头使出浑身解数,几番缠斗下来气喘吁吁,却总也近不了陈云旗的身,顿时气急败坏地捡起墙角边一根废弃的木棍,挥舞着朝他劈去。
陈云旗正一脚揣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青年的小腹上,来不及回头应对,肩膀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那木棍不知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还残留着几根锈迹斑斑的尖钉,打在身上勾住了衣服布料,离开时“呲啦”一声把他衣服撕开了一条口子。要不是冬天穿得比较厚,怕是早就划破皮肤血流不止了。
刀疤头已经急了眼,见一击未中要害,很快又再次举棍打了过去。
李军在县城混的时候经常被刀疤头欺压,他一个山里出来的孩子,既无根基也无靠山,偏偏还染上赌博的恶习,欠了钱更是没有底气,遇到被打被骂被抢东西,都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时间长了,委曲求全就变成了习惯。
今天的事全因他而起,他自知有愧,却不敢上前帮忙,眼看着陈老师以一敌二身处危难之中,心里着急却又担心引火烧身跟着挨打。挨打都是其次,若是闹的往后在县城混不下去了该如何是好。
陈老师可以一走了之回他的大城市去,他李军没文化没本事能去哪,再远远不过县城,他还指望着以后在这里混口饭吃。
先前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血流如注的青年这会儿也已缓了过来,陈云旗瞬间又从以一敌二变成了以一敌三,眼下他就是再能打,也分/身乏术,何况这几人都是流氓小混混,手段都上不了台面,不是背后偷袭就是一哄而上以人数压制,虽然没占到多大便宜,但也让陈云旗吃了不少苦头。
陈云旗几次徒手接住打木棍,手掌被木头的倒刺挂得生疼,手臂也被尖钉划破了一道血口子,他瞧见那铁钉带锈,心想这下搞不好要挨一针破伤风,又要耽误跟三三约会的时间了。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周围零零散散地亮起了灯光,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见到几个浑身沾泥带血的人在斗殴,都吓得加快脚步匆匆离去,不敢多看一眼。年关将近,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上事端。
陈云旗心里惦记着三三,无心再与他们纠缠,只想速战速决。他脱下外衣扔在一边,对刀疤头几人讥讽道:“三个打不过我一个,浪费时间。”
刀疤头被他嚣张的态度激得恼羞成怒,他实在想不通,明明给了钱就能解决的事,这人为何会突然变脸,还动手打人。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示意两个马仔:“给老子打,打到他爬都爬不回去!”
两个小马仔应声而起,一个冲上去从背后跳起勒住陈云旗的脖子,一个挨了陈云旗正面一拳,倒下之际却狠狠踢中了他的小腿。刀疤脸趁乱偷袭,一棍打在了陈云旗额角。陈云旗感到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顿时跪倒在了地上。
刀疤头手提木棍冷笑着走近,抬脚踩住他的一只手,狠狠碾踏着他修长的五指。可陈云旗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他顿时又被激怒了,目露凶光,举起木棍又要劈头打下去。
李军吓得闭上双眼不敢再看下去,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大头哥,求求你别打了啊...”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都给我住手!警察!”
刀疤头一惊,举在半空中的手刹那间失了力气,木棍从手中掉落,砸在陈云旗的后背,滚落到了地上。
他们三个只是本地的地痞流氓,平时顶多是吃喝嫖赌,也不曾作奸犯科,哪有胆量跟警察对着干。见来人掏出了警官证,一个个被吓得六神无主呆立在原地,跑都想不起来跑。
郑警官才刚下班,没来得及换掉警服,手里还提着一兜菜。他当即将刀疤头三人驱赶到墙角抱头蹲着,打了一通电话请同事来协助。刀疤头从言语气势和警服上猜到他也许并非派出所的民警,极有可能是公安刑警,搞不好还配着枪,便更是顺从地听命,不敢有丝毫反抗。
挂了电话,郑警官一边用余光监视着刀疤头,一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陈云旗,同时低声询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眼前的人支撑着坐起身来,转头与他目光相交,他忽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呼道:“诶?陈老师?!”
陈云旗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衣领里,他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缓缓开口道:“这么巧啊郑警官,你身上好浓的香菜味啊。”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押走了刀疤头和他的马仔,陈云旗本该跟着回去做笔录,但警车来之前他向郑警官阐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表示三三和几个孩子还在等他,实在不能再耽误。郑警官见他额头的伤势不轻,便答应让他先去与三三汇合,处理好伤口,明天再去做笔录就是。
郑警官想送他,他客气地拒绝了,用一只衣袖草草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转身就走。
郑警官也正欲抬脚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叫住陈云旗说:“陈老师,黄有正的事情有些线索,年前忙,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陈云旗闻言立刻快步返了回来,郑警官给他和自己点了根烟,边抽边说:“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分局信息共享的时候,我发现有一起报案很可疑。报案人说他们村里出现了好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全部被关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但后来警方去搜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猜测可能是被转移了。根据报案人的描述,其中有一个人的特征跟黄有正很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