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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4251-4300行) (86/118)
夏采薇将手轻轻移到腹部,小声道:“是啊,就是那几天。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
方琢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现在还太小。”
夏采薇无力地自言自语:“周远,你怎么这么残忍,你为什么留下孩子,给我套上这个枷锁。”
突然她皱起眉头捂住心口呻吟,不堪重负地缩成一团,方琢之大惊失色,秦逸赶紧叫来医生。医生检查后皱着眉头:“没有什么异常,监控设备上也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我们再观察几天。”
“没有异常那怎么会这样!?”方琢之压低着嗓音,语气中有隐隐的责备。
医生脸色有点尴尬。
方琢之不理他,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夏采薇,见她脸白如纸,比刚才更没有血色,眉头皱得更紧,小声呻吟着:“肚子,痛……”方琢之要凑近了才听见她说什么。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夏采薇额头滑下,此时她已经再次晕过去了。
医生护士赶紧将她推到旁边房间急救,方琢之被秦逸拉着坐下,目光却一直盯着这边那堵墙,仿佛想把它看穿。
过了好一阵子,医生出来黯然道:“对不起。”
方琢之已经说不出话来,秦逸看他一眼问道:“情况如何?”
“母亲没有事,只是孩子没有保住。对不起。”
秦逸略松口气:“母亲的情况会不会反复。”
医生摇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前一段时间一直没有醒来是她自己不想醒,应该不会有反复。”
医生出去后,方琢之这么多天第一次落泪,他哽咽道:“秦逸,怎么办?孩子没有了,小薇醒来如果知道,她,她……”他捂住脸无声哭泣着。
秦逸拍拍他的肩头,眼眶潮湿,心里酸楚。琢之这么刚强的一个人,对别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冷酷无情,惟有的几次流泪都是因为采薇。
他想了想,豁出去了一般说:“也许让她忘记周远是个不错的办法。”
方琢之苦笑道:“她怎么可能忘了他,”随即又咬牙切齿:“那个臭小子,死了都不放过小薇。”
秦逸缓缓道:“我想也许有个办法。”
方琢之猛地抬起头,激动地看着他,眼中充满着期待和一点点害怕。
“叶蓁曾向我提过,有的催眠术能做到这一点。”
方琢之挥挥手:“快,快去请来。要最好的,他要什么给什么。”
秦逸道:“我们姑且一试,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方琢之叹气:“有一线希望也好。小薇她……我就是一门私心地想要留下她。”
我不要忘了他
催眠师由叶蓁陪着来,他不到四十,个头中等,长相平凡,只是一双眼睛神彩奕奕。他说:“我的要求都告诉叶小姐了。我要先休息一会儿,过程很劳神,我不想半途而废。”
秦逸微欠身,点头说:“请随意。”
第二天一早,催眠师说:“可以开始了。”
秦逸问:“需要准备些什么?”
“一间舒适的屋子,舒服的床。”
“是不是要等病人醒的时候才可以开始?”
“对。”
“我们可不可以在一旁?”
催眠师迟疑:“最好不要,不受干扰成功的可能性大些。”
方琢之轻声而坚定地说:“我想看着她。”
秦逸想了想道:“我来安排。”
夏采薇已经出院了,她的身体渐渐康复。醒来后她问过一次孩子的事,方琢之不动声色地告诉她孩子没事。她欣慰地笑了笑,将手放在小腹上低声道:“我希望是个男孩,像周远一样。”
方琢之无法伪装下去,寻了个借口走出去。
夏采薇每天都配合营养师积极康复中,可是不知为何,她每天的睡眠时间极长,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仿佛想逃避现实一般。
这天,秦逸乘着夏采薇睡着时让人在她房中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接到书房。他们等待着她片刻的清醒。
秦逸忽然想起一事,问催眠师:“需要患者配合吗?”
他摇摇头:“不需要。”
方琢之突然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催眠师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神有一丝闪动,他点点头道:“可以做到。”
夏采薇醒来后,催眠师进去,取出一个物件,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进入了催眠状态。
他们听到催眠师说:“现在,我要你回忆和周远的相识。”
夏采薇喃喃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博物馆,我去看画,他也去,他学计算机的,怎么会喜欢画儿呢,而且他也会画画儿。他穿一件白衬衫,没有人穿白衬衫比他更好看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阵清风。他的目光那么纯净,看到他的眼睛我就知道就是他了。他把我的东西碰掉了,为我捡起来,他没笑,可是他的眼睛在笑,我知道。好久以后他告诉我他是故意的。我们那天就一起看画儿。”
“后来就回学校了,他回M院,我回H大,他先送我会学校。他没有问我电话,我好失望。可是我没有气馁,他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他,我不想错过他。可是他后来来找我了,我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他笑起来真好看。我带他走在校园里,我们校园比他们的美丽多了。他牵起我的手,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和他这样一直走到我们都老了,头发也白了,我们也要牵着手。他为什么喜欢我呢?我也不知道。他们同学都说他傲气,我可看不出来,他和我在一起可会耍赖了,就像只小狗,我叫他小狗。”
“他喜欢我笑,我就每天高高兴兴的。那段日子真快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那天他吻我,他的心跳得好快,我也是,他的嘴唇真烫。他说我的嘴唇好软,他怎么也亲不够。我们吵架了,他不喜欢别人总是缠着我,我也不想的。我拒绝过他们,可是他们根本不管。他皱着眉头对我说,他可以做到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不喜欢他那样对我说话,他本来对我多么热情多么好,可是他那样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最后受不了了,他说我们住在一起吧。我很高兴,我也想天天和他在一起。后来他向我求婚,我真幸福。他没有多少钱,不能买钻戒,他说以后给我买,我说以后我也不要。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
方琢之听着夏采薇的喃喃自语,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他想把耳朵关起来,可是又唯恐漏掉她所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