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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云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难不成你还打算给自己孩子以后穿么?”
可以听得出来,她的话里头已经没有什么恶意,阮予坐在旁边看着纸箱里头东西,献宝一样地伸手指了指一个相册对陆辞深说道,“姐夫,快看这个!这里头还有姐姐的光屁屁照呢,快看这个!”
阮思源也已经认出来那似乎的确是自己小时候的相册,想要伸手去夺,却被陆辞深手快一步!他拿了相册之后就站起身来,将手举得高高的,阮思源比他矮一个头,无论怎么蹦跶都没法把那相册给再抢回来。
原本还带着些隐隐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不少。
齐美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不少,“你们就闹腾吧,我去做饭去。”
最终是阮思源败北,只能乖乖地让陆辞深看着自己小时候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倒不是说有多难看,毕竟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所以,其实就是那些装束……
比如说扎着两个大花的羊角辫?额头上一点口红点上去的红点点,两边脸颊也是涂得红红的,怎么看都怎么诡异的样子。
更别说,还真有光屁屁照……阮思源恨不得把地上挖个洞,然后做鸵鸟状把自己的头塞进去。
陆辞深看到光屁屁照的时候,伸手一挡阮予的脸,特别特别孩子气地笑道,“你不许看,少儿不宜,而且这是我老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考医学院
阮予咯咯地笑,伸手去想要撇开陆辞深的手,“你别挡我别挡我,我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姐夫,咱们不是同一阵线的么?!”
阮思源在一旁想到,总算是捅出实情来了啊,这两人早就拉帮结伙的了。
陆辞深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温和的微笑,手依旧罩在阮予的眼睛上,自己的眼神却是牢牢盯着相册上头那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才几个月大的样子,还流着口水,光着屁股趴在那里,肥嘟嘟的特别可爱。
“是同一阵线也不代表我允许你看我老婆的裸照。”陆辞深说得义正词严的。
而阮思源在一旁也已经懒得和他抢,反正最关键的几张他也都已经看了,她只是有些无奈地伸手托着自己的额头。
然后听到陆辞深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说起来,思源你小时候明明就胖嘟嘟的,怎么长大了瘦成这样了?”
阮思源刚准备张口回答这叫抽条,阮予已经先一步回答了,他眼睛依旧被陆辞深蒙着,所以哼哼了两声答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你亏待姐姐了,没给什么好吃的。”
阮思源没有做声,听着阮予和陆辞深的对话,感受着屋子里的和睦气氛,眼神朝着墙壁上爸爸的遗像看过去。
爸爸,这应该就是你想看到的吧,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因为你的逝去而难过太久,依旧坚强而乐观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这应该,就是你想看到的了吧。
齐美云很快就做好了饭菜出来,其实她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桌子上几个家常小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味道都非常好。
四人围在不算大的餐桌前吃饭,只是因为有齐美云在的缘故,大家的气氛好像又有些僵硬下来,毕竟上次才那么闹了一出,甚至就连阮予都捉不准自己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会不会忽然发作,所以还是沉默着吃饭比较好。
大家都没有说话,齐美云吃了几口菜之后就吃不下去了,她心情依旧是没有平复的,尤其是,她很想念阮庭燎,虽然他还在世的时候,每天和自己的交流并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喝了酒的呼呼大睡,但是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一旦习惯了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生活之后,如果忽然没了,仿佛自己生活的所有平衡都会被打乱,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什么都不习惯了。
齐美云放下筷子,语气没有那么多尖锐和歇斯底里,也没有什么冷嘲热讽,是少有的平静,她坐在那里,轻轻说了一句,“那边房子简装一下,我和小予就会搬过去了。”
阮思源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朝着阮予看了一眼,然后就低声说道,“我真的没有催促你搬走的意思,我也已经嫁人住出去了,这房子你和小予就住着吧。不急。”
她说得很委婉,齐美云也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是那种做得出来可以把人赶出去的,但是阮思源绝对不是那种人。
齐美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阮思源第一次听到齐美云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平和的甚至还带了一些无奈的语气在里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房子我住不下去了,老阮不在了,我住在这里头,总想着他,总觉得他还在,在沙发上睡觉,或者在房间里头打鼾,总觉得似乎只要一走进去就还能看见他,我是住不下去了,他不在了,我特别不习惯,睡觉都还是没办法睡他那半边床。”
阮思源听了她这话没有做声,只是心里头忽然就有些同情这个中年女人,尽管自己和她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好,但是在这一刻,她就忽然这么同情起齐美云来。
因为起码在父亲过世这件事情上,她和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不习惯,很不习惯,她甚至不知道要用多长的时间来适应已经没有爸爸这个事实。
加入这个叫做“没有爸爸”的俱乐部,恐怕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适应这事实吧。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齐美云应该也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好,所以才转了话题,“小予这次月考成绩比上一次差了一些,我讲他是从来不听的,只听你这姐姐的,你说说他吧,还有高考志愿的事情,毕竟也已经高三了,可以开始商量这事情了。”
阮思源这才转眼看向阮予,倒没有什么想要责备他的意思,毕竟最近事情多,成绩有所下滑也是无可厚非的,只要能够再努力提升起来就好了,阮思源是这么想的,所以关于成绩那块倒是没有多问,只问了句,“关于志愿,你有什么想法么?”
阮予只是将眼神看向陆辞深,然后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后认真点头说道,“嗯,我想考医学院。”
陆辞深的唇角轻轻勾了起来,侧目看了阮思源一眼,阮思源也正好看向他,心想阮予才认识陆辞深多久?这就已经被他带上学医这条路了?
“你还笑,小予都被你带坏了,当医生有什么好,工作又辛苦,又要值班,没时间谈恋爱而且还要面对家属的愤怒,甚至还可能被打!”
阮思源是由衷地这么觉得的,起码在国内,医患关系一直都很紧张,而且医闹的新闻也非常多,甚至可以说不算是什么新闻了,经常网路上或者电视上都会爆出哪里哪里医院的医生又被砍杀砍伤,或者是哪里的护士又遭到殴打,前不久才有个新闻报导说一个二十多岁的护士被家属殴打得截瘫,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过了。
陆辞深知道她其实也是被上次的事情给弄怕了,所以心里头才有了阴影,虽然国内的医患关系的确是紧张,但是,陆辞深是从来不后悔自己当医生这个决定的。
所以他朝着阮思源看过去,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我倒是挺支持小予这个决定的,毕竟医患关系,无论在哪里都是个问题,哪怕在美国,也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毕竟是和人命打交道的职业,从入行的第一天起,就得做好面对痛失亲人痛失所爱的家属们的情绪,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正确理解‘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中的尽力,究竟是尽了多大全力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他是医生
陆辞深这话并不是用多么激昂的语气说出来的,就是这么平平静静的,如同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情一样,只是这话语中所包含的意义和力量,却让阮予有些肃然起敬起来,他看着陆辞深,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姐夫在自己心中高大的形象,又变得更加高大了起来。
阮思源就是爱这样的他,从一个人对待工作的态度就能够看出这个人对待人生中一切事情的态度,他是真真实实地热爱自己的职业,就算他已经有那么多的钱财,他依旧爱着自己的职业,爱着自己的手术刀和白大褂,他从来都不抱怨自己的职业,哪怕当时已经头破血流,他依旧是语气平常地安慰着阮思源,就仿佛头破血流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并且他总是能够换位去思考病人家属的情绪和心态,并且尝试理解和宽容他们,哪怕当时被打伤了,也依旧没有追究那个肇事者的责任。
现在的社会,这样的医生已经很少见了,甚至就连阮思源都知道,在国内,已经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医生了。
但是陆辞深,的确是可以担得上这个名头的,他真的是一个好医生。有口皆碑的好医生。
阮予的眼神中尽是崇拜地望着陆辞深。
而陆辞深笑了笑,“而且,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还有谁去救死扶伤呢?总不能因为一个职业有风险,就大家都不去做吧?而且现今社会做什么没有风险?如果司机都觉得会有出车祸的风险就不驾驶,那人们的出行怎么办?警察都因为觉得歹徒的穷凶极恶有风险,就不执法或者就没人去做警察,那么人民的安全怎么办?医生如果因为觉得医闹会有风险,那么人们的生命怎么办?我觉得小予的选择和想法没有什么错,我也不觉得是我带坏了他,因为起码我自己作为一名医生,我挺自豪的。”
陆辞深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平静而淡然的,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语,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珠玑仿佛全部说到了在理的点上,这一段话说出来仿佛天衣无缝得让人想要为他鼓起掌来,阮思源心里头轻轻叹了一口,“我也挺为你骄傲的,其实,我也就是担心罢了,毕竟上次的事情……”
陆辞深已经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懂的,你就是心疼我。”
很显然这个柔情蜜意的场面有些让阮予不适,他赶紧咳了一声,陆辞深朝他看过去,眼神中有些严肃起来,“但是小予,如果你选择了学医这条路,将要面临的是比其他道路都要艰难得多的,首先先不说好一点的医学院比如我当初毕业的复旦医学院,还有北大医学院,协和医学院,这些所要求的高考分数都是非常高的,所以你高三这一年要加倍努力,更不说你进了医学院之后,本硕连读最起码得六年,而且我个人觉得,还是要出国去进修的,国外的医疗模式会让你学到更多的东西,那就意味着要耗费更长的时间,如果你选择外科,实习期加上住院医师期,若是天资好一点的,学出来之后,也差不多快到我这个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