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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节(第15251-15300行) (306/1408)

她下意识地朝着陆辞深看了一眼,这个她那么多年一直都以为会为了保护自己去流血流汗的男人,现在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表情凝重,眉头皱着一语不发地坐在那里。

是阮思源最先出声的,她看了喻文君一眼,然后说道,“文君,算了。”

她从来没想过要去羞辱左霜霜什么的,从来都没有,阮思源自认自己甚至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对左霜霜有过什么太多的敌意。

羞辱左霜霜什么的,根本不会让她心里有任何的高兴或者喜悦,甚至让阮思源觉得有些烦躁,毕竟,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她是那个打算来破坏自己和丈夫感情的人,而羞辱她把她弄得那么弱势,反而弄得好像自己是恶人一样。

阮思源抬眼看着左霜霜,再看了一眼陆辞深,最终是轻声说了一句,“这婚礼没有邀请你你都能想到办法来,七天后我和辞深要办乔迁宴,你也不用想办法钻着空子过来了,直接来吧,算我邀请你的。”

说完这句之后,阮思源已经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不再看后头的那一团尴尬。陆辞深的动作只稍稍停顿了一下,马上就站起身来追着阮思源出去。

通城盛宴的正门外头,一座喷泉正在哗哗地喷着水,阮思源就站在那喷泉的旁边,看着阳光被喷泉折射出五彩的颜色来,眼神有些放空,陆辞深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伸出手去想揽住阮思源的肩膀,可是手僵在半空中,却是落不下去。

阮思源就这么站在那里,给他的感觉却仿佛很远。

“怪我,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陆辞深只低声这样说了一句,阮思源终于转头过来看他。

她没有说话,眼神就这么静静地落在陆辞深的脸上,“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她这样紧咬着不放,真的让人很累。可是若是就这么放手,我又不甘心。”

陆辞深的眼神稍稍顿了顿,没有说话。

阮思源懒得再多隐瞒什么了,她是真的觉得很累了,所以她就这么看着陆辞深,然后淡声说道,“左霜霜有个孩子,我亲耳听到她和那个孩子打电话,孩子现在在美国,陆辞深,我没办法再承受更多了,如果真的事态按照我最坏预想那般发展的话,如果真的有这么个孩子的话,我放手让座。我的心只有那么大,装不了这么多。承受力也只有这么强,承受不了这么多。我可以接受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是你的过去太承重了,我接受不了你的过去中,还有个孩子。左霜霜对我说过,就我现在的受孕几率还有我现在的身体,想要马上能够怀孕并且顺利地生产下来,是不可能的,起码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也问过我,如果她当初没有打掉那个孩子的话,我又有多大的胜算。”

第四百一十九章

开诚布公

陆辞深眼睛蓦地睁了一下,听着阮思源话语中的内容,表情有些滞了。

阮思源只是想赶紧把自己想说的说完,所以她直接继续说了下去,“然后现在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孩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刚才说的七天之后的乔迁宴,那个孩子差不多也已经到国内了。我承受不了那么多,当时左霜霜问我有多大胜算的时候,我没有回答她,是因为我不清楚答案,但是现在,我已经有答案了,如果当初她真的没有打掉那个孩子,而是将你陆辞深的孩子生下来了,那么,无论胜算多少,我不想再争了。”

阮思源是听到了左霜霜讲电话的内容的,包括她哄着电话那头的那个孩子,语气轻软而温柔,还有后来她再和米歇尔说话的时候,说到机票已经定在了哪天,她会去接她们的如何如何,所以她很清楚那个孩子会什么时候到国内,左霜霜选在这个时候让孩子回国,并且还有她所说的那个会带孩子见爹地的话,阮思源想,她总不至于就只是为了把孩子带到国内来玩一玩而已。

这个女人的心机,她自认比不上,但是她却能够猜想到,总归,是想用这个来当做筹码的。

七天后,算是阮思源自己的决定,她是真的,不想再争了,看着先前左霜霜被文君泼了一脸的酒,看着她一次次阴魂不散地纠缠着陆辞深,想尽办法地出现在陆辞深的世界里。

她的一次次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阮思源,并且阮思源也觉得,她的一次次出现,也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陆辞深,提醒着他们曾经有过那样一段深刻而漫长的过去。

受伤,其实是并没有那么痛的,但是总有一个人,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你,你受过怎样的伤,当时有多痛的时候,仿佛很多事情就变得那么难以忍受了,原本自己觉得可以被淡忘的疼痛,也就那么一次一次的被人揭开伤疤触碰着,疼痛得让人觉得根本无法承受。

她可以接受陆辞深的过去,哪怕这些过去里头,那个女人占了那么多的笔墨,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忍受更多了。

“尽管我很想去相信,那个孩子只不过是她的心机和手段,又或者是她子虚乌有的谎言罢了,毕竟无论怎么看,于情于理,这件事情都不可能存在,我也换过角度想过,各种角度去设想去思考,若是她当初没有流掉孩子,又为什么会和你分开,但是,这都是我的设想和思考罢了,而我也看明白了,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得到了这么好的你,仿佛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就全部都已经用光了,幸运女神就再也没有眷顾过我,一切不幸的事情都发生到了我身上,孩子是异位妊娠保不住,失去了一边的输卵管,歹徒穷凶极恶想要杀了我,丢掉了一边的脾脏,这一切不幸的经历,让我不得不去相信,我没有什么好运气,若是赌这一次,我很有可能会输,所以我想,或许这一次,幸运女神依旧不会眷顾我,这一次,我恐怕会丢掉你,但哪怕一次也好,我就赌这一次。这一次若是输了,那么以后哪怕再多厄运,我自己承担,反正我也就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

阮思源从始至终语气平静,这让陆辞深感到慌张,孩子?他自己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左霜霜有个孩子,这句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一般直接轰在他的脑子里,只是带来的感觉却不是什么惊喜或者是任何正面的情绪,只有慌张和惶恐,就像是那种事事成竹在胸的人,忽然遇到一件不在自己预料之内的事情时,会有的那种手足无措的慌张。

但最让他慌张的,并不是惊闻这个消息,而是他听着阮思源平静的语气,和她说的这些话,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觉得心中不安,像是那种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一般,而且他注意到了阮思源的用辞,她说的是“或许这一次,幸运女神依旧不会眷顾我,这一次,我恐怕会丢掉你”。

她用的,不是失去,而是丢掉。

这个词让陆辞深不安,让他听出了她语气中想要放弃的念头。

陆辞深一直都是知道阮思源的性格的,从她对待杜修祈的态度中就不难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看上去温婉,但是做事是果断而又决绝的,他有些惶恐地想到,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她若是决意放手,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这才是让他手足无措地慌张的根源所在。

她有她的原则,她想要的爱情,是纯粹的,不愿容下一粒沙子的。

她想要的婚姻,是相濡以沫的平淡流年,相敬如宾携手共度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而不是这样的,除了一个阴魂不散的左霜霜,再来一个孩子?她无法接受,她毕竟是个人,是人,就有底线。

“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能宽容谅解的也只有那么多,我已经无法再退让更多了。这几天我们就好好冷静冷静吧,我想,起码现在,我没有办法好好地面对你。”

陆辞深想,自己终于了解了当初杜修祈面对阮思源的冷静理智时的那种无力感,他现在终于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其实若是阮思源有情绪,她生气她难过,或许都比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处理得多。

人只要有情绪,有情绪就还可以哄还可以劝,而反观如果一旦是冷静下来了,不带什么太大情绪的了,反而是心里头已经做下决定了的,那么哄啊劝啊,都不会有什么太大效果了。

其实,这也是阮思源给他的时间,这几天时间,一来两个人好好冷静一下,她觉得自己的确是需要一些时间,尤其是,需要些时间来好好缓一缓,二来,她也是给陆辞深时间,去查这件事情。

她毕竟理智,所以也清楚,这事情总不可能是由着左霜霜一张嘴巴说了算的。

只是眼下,起码眼下,她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继续面对着陆辞深了。

一个清瘦颀长的人影已经快步从旁边走了上来,原本一直靠在喷泉旁边的罗马柱后头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谈话的内容,他只是快步走到了阮思源的旁边,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那种清朗,“走吧,我送你。”

第四百二十章

不论多远,都来接你

阮思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年轻英俊得和实际年龄根本不搭的清瘦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瞬间看到他忽然出现,心里头忽然就觉得有些感动起来。

她其实是曾经羡慕过那些有哥哥的女孩子的,因为在她的想象中,如果有个哥哥的话,那么每每当受了欺负,或者是觉得委屈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哥哥来保护自己,来哄着自己。

而眼下,她就这么忽然想起来,这么多次,在自己宫外孕大出血遇到危险的时候,在自己遇刺进医院去的时候,还有现在这个时候,言辰总是如同黑骑士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自己。

就如同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哥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每每当这种时候,都能够如同黑骑士一般地出现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的哥哥,显然也是这样的。

阮思源没有拒绝,其实她说出这些话来的同时,心里头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但是那悲伤感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袭来,虽然口中说着,自己运气一向不好,就算输了也认命了如何如何,但是这一次,恐怕是她下注最多的一次,在她看来,失去陆辞深,比失去输卵管失去半边脾脏要更加痛更加难受,失去了这个男人,恐怕,会如同失去心脏一样让人生不如死吧。

所以,她的手指很细微地颤抖着,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肌肉都已经紧绷了起来,胃都因为情绪的紧绷,而开始一阵一阵抽搐地疼痛着。

幸好言辰在,幸好他出现了。

阮思源心里这么想着,已经没有再去看陆辞深的表情,她能够想象的出来陆辞深是什么表情,那种表情她担心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心疼起来,所以索性不朝他脸上看。

只低声说道,“麻烦和大哥猴子还有爸妈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