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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308)

云娇娇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被白色花海占据的长卷,虫鸟争先而来,他们两个人赏花喝茶,听风观雨,由着春风吹下一片花雨,花瓣一片片,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落在人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茶杯中,如一叶花舟一直飘到地老天荒。

“晨寒,你说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也像这样该多好?”

傅晨寒望了眼湛蓝的天空,摸着她油亮顺滑的头发,轻声说:“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不过小院的宁静很快被白俊打破,他像一只吵人的八哥,哪怕不说话都能把院子搞的鸡飞狗跳,他还带了个人来。

云娇娇知道一般这里是不许人随便进来的,除非是关系好的人,三人很快去里屋谈话了。无奈她听力太好,几人说的每句话都钻进了她的脑子。

这个人想要把酱带到隔壁县城去卖,他保证每次都是先给钱再拿货,出了问题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到他们。

云娇娇胳膊撑在桌上,头一偏,左耳压在胳膊上,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她呆呆地望着树上蹦蹦跳跳的麻雀,细碎的光斑落入她的眼睛,很痒,她本能地闭上眼,夹带着热意的微风从窗户上吹进来,温柔地抚着她的侧脸。

一滴水珠砸在水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似梦非梦,她看到了一间漂亮高雅的屋子,沙发背上铺着一块白色的镂空蕾、、丝纱布,茶几上放了几个小杯子,一个背影看起来很眼熟的女人背对着她端着茶壶倒水,细细一看那只手在发抖。

茶几对面坐着两个看不清相貌的男人,一个高大瘦削,一个富态体宽。

富态男人十分健谈,笑声爽朗,而瘦削的男人大多时候只是聆听,在女人送来茶水的那刻薄唇微抿,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很快隐去。

而此时的京市天空阴沉,被太阳暴晒了半个月人们可算能喘口气,无不盼着下一场大雨才好。

而舒荣雪却是恨不得在睁开眼的那刻就下一场暴雨,这样她也就不用面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

一个让她在夜半时分会生出愧疚,怨恨与茫然的男人。

她想过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或许头发花白故地重游才能认出彼此,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居然是自己丈夫口中那个最想结交的人。

“这是我的爱人容雪。”谢国民笑着说完又给妻子介绍这位同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棋艺精湛的同事秦牧之,工作也很出色,是我们领导下去视察工作,点名要来的人才。说来也是有缘分,我妈前阵子去高阳县去看我外甥女,容雪老家也是那边白家村的,不想牧之你也是高阳县的。”

秦牧之眸光一凛,垂下眼帘,薄唇吐出几个字:“我对白家村还算熟,不知道嫂子是哪家的?”

谢国民笑:“他们家是外来小户,日子难熬全家都跑出来了,也就暂住一阵,二十多年过去了,兴许连村里人都不记得了。”

秦牧之锐利的眼睛瞥了眼拿着布子擦洗桌子的人,勾起唇:“怪不得,我就说白家村名字带雪的人我全都认识,没听过一个叫容雪的。”

舒荣雪不是听不出其中的讽刺,但对她一个从烂泥潭里爬出来得到新生的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即便面对这个男人她照样可以笑得落落大方与他寒暄。

“这次工作调动,家小也跟着一起来了吗?孩子多大了?结婚有孩子了吗?”

不想谢国民轻咳一声,尴尬地示意妻子不要再问了,虽然全单位的人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竟然不结婚,这个事情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舒荣雪不明所以,手放到唇边露出做了坏事的小表情,冲丈夫眨了眨眼,愧疚地说:“抱歉,是我问了不该问的吗?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每天聊的也就这些了,一时嘴快就……”

秦牧之笑着摇头:“没什么不能问的,看来单位的人对我的事情很好奇。”不等谢国民开口,他抿了口茶,悠悠说道:“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家里只有两个老人,我没有结婚。”

舒荣雪惊得瞪大眼,唇瓣颤了颤,抓着布子的手猛地收紧,不自知地吞咽口水,强装镇定:“怎么会……家里人应该催得紧吧?”

秦牧之却不再回答,只是脸上那抹笑显得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谢国民拿出棋盘,冲妻子抬了下下巴:“好了,你去忙吧,毓敏昨天带了两条鱼回来,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再炒几个好菜,我和牧之要多喝两杯酒。”

舒荣雪僵硬的面皮上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而后逃难似的离开客厅,一路跑到厨房。

别人家里是有请保姆的,谢家人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所以生活起居都是她一手包办,平日里不会有人来厨房。

舒荣雪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紧咬唇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再抖。

他什么意思?没有结婚?为什么不结婚?当时有多少人想嫁他!

二十多年,多好的光阴就这么白白流走了?他到底图什么?

傅晨寒把人送走,将门关好,和白俊一边走一边说:“保险起见,以后把对方的底给摸清楚了再往下谈。零散小户就算了,我们自己卖也是一样的。要在地头上说的上话有门路的,这种才稳妥,刚才那人说话办事瞧透了吧?”

白俊抓了抓头,笑着说:“傅哥,你也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啊,怎么这会儿变得不一样了?”

傅晨寒嗤笑一声:“这种时候夹好尾巴,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准和报纸上一样,一个都跑不掉。我丈母娘要知道我干这个,还带着娇娇,她当下和我翻脸,你信吗?钱要赚,还得稳,到时候才能花出去。你也是当爸的人了,平日里别在吊儿郎当的,给我上点心。”

白俊也听说了,省城那次栽了不少,光想想就忍不住发颤,这种藏起来偷偷摸摸做事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傅哥,你说将来我们能光明正大站在大街上做买卖吗?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把村里杆子上的大喇叭拽下来,朝着天上吆喝,让所有人都来买咱们的东西。”

傅晨寒耸耸肩:“也许很快,谁知道。”

傅晨寒聊天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一个小时都过去了,自家妻子不喊渴也不喊饿,也不像以前一遇到不会的题就嚷嚷“傅晨寒你给我过来。”没半点儿动静,这是干什么呢?

走进书房看到的是一颗后脑勺,往前再走两步,一张小脸睡得粉粉的,跟小孩子似的,要不是碍着有白俊在,他会忍不住亲一口。

白俊忍不住笑:“你也真是的,看把嫂子累的,大老爷们晚上少闹腾两回又缺不了肉。”

傅晨寒蒙了,待砸吧过味来气得抬脚踹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们已经挺久没……过了。

两人闹出动静的那刻,云娇娇就醒了,她没有起来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晨寒说她梦到的那个似梦非梦的片段。

如果梦是真的,那么那个瘦削的男人就是晨寒的爸爸,他的爸爸之前一直在省城,因为工作能力突出得领导赏识调到京市工作。舒荣雪的男人对他都很客气,看来身份很不一般。

只可惜她看不清脸,直到那句“牧之”宛如一声惊雷,吓了她一跳。

对上了,那个买她果子和山货,还教她要换个法子卖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傅晨寒的亲生父亲。而那一对说傅晨寒像他们儿子的老人,也是他的至亲!

舒荣雪一个村里的女孩子怎么会和傅晨寒的亲爸有瓜葛呢?

一辈子都不曾结婚,难道是因为对等舒荣雪还有感情?舒荣雪何德何能竟然让一个这样的男人为她死守。

那为什么在小说原来的故事情节中也没找到秦牧之的相关信息?

“傅哥,那你们两口子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先不急,晚点再说,还是学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