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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308)

傅俊刚听话地擦去眼角的泪水,闷声说:“婶婶,你这怎么不像好人说的话呢?”

云娇娇被他给逗乐了:“好人,也看要对谁。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你忘了吗?”

傅俊刚突然明白了,纯粹的好和善那是圣人才有的品格,他们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浮尘,能接纳的东西都有限,能回馈的也很有限。对友好的人好,对坏的人以牙还牙,以德报怨去感化一个坏人,他们没那个时间,而且如果是坏到一定程度的人,大概只有老天感化的了,凡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光有一颗善心是保护不了任何人的,他要像过去一样竖起一身的刺,将最柔软的部分隐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像小叔那样。

云娇娇回到家,翠花和白俊还没回来,俊刚去生火烧水了,她坐在院子里看云父邮寄来的东西。

里面确实是她的想的那些东西,这个年代人们穿的大多是自己纳的布鞋,也有穿解放鞋的,但回力球鞋人人羡慕却穿不起,更别说这种小羊皮皮鞋了。

鞋子是黑色的,还带着跟,就连原主也没穿过这种鞋子,云娇娇将脚伸进去站起来,整个人好像拔高了,昂首挺胸,人也跟着自信了几分。

“这鞋子可真好看,娇娇穿着更好看,就像电影明星似的。”

云娇娇见春喜和张凌跟着翠花一起来了,笑着说:“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怎么这么晚?”

春喜抽了个小凳子坐下来:“去瞧热闹了,要我说秀秀那孩子生在那人家可真是惨。妈打孩子,老子打妈,一家子鸡飞狗跳,看的脑仁疼。”

翠花啧啧啧两声:“我还是头回见这么狠的,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孩子。”

云娇娇想到远在京市的那个女人,嗤了一声:“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兴许过不了多久你会听到比她还狠的。”

“女娃就是吃亏,年纪小,拿家里人没办法,要是年纪大一点的男娃自己就能挑起大梁过日子了。”

有这样的孩子,毕竟是少数,大多是靠着领救济粮活下去的。

春喜拍了下翠花的胳膊,说道:“你怀孩子的每天得开心点,别老想着这些。后来大队长也过去了,把那一家子狠狠地训了一通,必须让秀秀吃饱肚子,还必须送孩子上学,要不然大队收拾他们。那一家子怂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孩子也算活出头了。”

张凌把自己做好的针线活带来给云娇娇看,是好几种颜色的小狐狸,栩栩如生可爱的紧:“王主任夸你了,说你善良心热,多亏了你,要不然李家真把孩子给卖了,这要传出去只怕闹出不小的动静,说不定还会成为被批评的典型。咱们大队长多看重生产队的名声,真要给他们给坏了,怕是得气疯。”

刘广平疯没疯不知道,倒是舒明月一家子要疯了。

舒明月鼓动舒荣发往京市打电话,好不容易联系上舒荣雪,换了个说辞提起好处的事,那边倒是答应的痛快,还问他们一家子想要什么,舒荣发自然是想女儿能有个正式单位当工人,也好把屋里那个糟心玩意给踹走,提了这意思,妹妹也答应了,偏偏明月这丫头有主意,非要说什么去京市。

不想对面的舒荣雪当即变了脸,撂下一句:“得寸进尺,这事我找别人一样能办。”

舒明月的猜想得到印证,她的好姑姑果然有后招,都说侄女像姑姑,她一样有法子来堵姑姑的嘴:“我想您的家人应该都挺重颜面的,要不这会儿我给您喊大伯和堂哥他们来?兴许,明儿傅晨寒就去京市了。”

有些话在电话里不好说的太明白,舒荣雪愣是被这个侄女给气笑了,她见亲儿子都没这么不舒服,倒是被个小丫头搞的烦躁。

“先说事儿吧,把事办好我会邀请你来玩。”

舒明月甜甜地笑:“好的,姑姑。”她挂了电话,冲着舒荣发得意地说:“爸,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去京市了。她有把柄在咱们手里攥着,不怕她不低头。”

舒荣发抽了口烟,看着陌生的女儿:“明月,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怎么脑子突然就这么灵光了?正事你一样拿不出手,这种害人的事反而无师自通,你让爸说你什么好?在县城当个工人多好?安安稳稳过日子,吃喝不愁。”

父女俩也就是仗着这会儿没人在才敢这么说话。

舒明月冷笑一声:“你们不是说我像姑姑?我姑姑在京市那么厉害,我怎么能在县城当一个工人?我要和她一样,去别人够不到的地方。”

舒荣发听着女儿哼唱着调调走远了,后背莫名的一阵发凉,他们老舒家的聪明该不会全长在丫头身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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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晨寒第二天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幸好他底子结实,睡了一晚上也没感冒,外面的雨下个不停,该干的事儿还是得干。

养殖场和孟延让他取照片的地址再同一个方向,那是一条静谧的小巷子,有几个穿工装的男女从里面出来,看到傅晨寒都好奇的打量两眼,在看到他略显穷酸的打扮时顿时失了攀谈的兴趣。

傅晨寒敲响了第二家紧闭的门,只是许久没人来开门,他见不远处走过来个提着醋罐子的老人,迎上去问道:“您好,这家平日没人在吗?”

不想老人竖着眉头,口气很冲:“我怎么知道?走开走开,别挡我的路。”说着还剜了他一眼,跟看一坨牛粪的表情,走远了些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嘟囔:“看着人模人样的,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傅晨寒微微攒起眉,这老人倒是有趣,他怎么就不是个好东西了?眼下无人可问,他只能继续敲门,答应好友的事要办到,但时间紧,他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里,试着再次敲了敲,伴着嘈杂的雨声,拍击门的声音也大,好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人声音:“敲敲敲,催命呢?烦死了。”

……

……

孟延来往的就是这种朋友?

傅晨寒往后退了一步,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的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人,脸上的不耐烦在看到他时突然消散,态度也好了不少:“请问你是?”

“我是受人所托来取相片的,麻烦同志了。”

那女人站在屋檐下朝屋里看了一眼:“雨下的这么大,怪冷的,进来坐坐吧,照片的事,我得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

傅晨寒眉眼瞬间沉下来:“不用了,麻烦同志把相片给我,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那女人也来了犟脾气,噘着嘴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那我不给你了。”

傅晨寒半句废话没说,直接转身走了,那女人反倒急了,在后面焦急地喊着:“同志,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去拿。”

傅晨寒虽然停下脚步,但是没走回去,那女人又开口问:“你就是孟延吗?我……”见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冷意更甚,只得跺了跺脚回去拿照片了。

约莫等了有十分钟那女人都没出来,倒是把之前的那位老人给等回来了,照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却在经过傅晨寒身边的时候脚底一滑。

傅晨寒赶忙伸手扶住他,老人这才站稳,宝贝地摸着自己的醋罐子:“诶呦,可怕给你摔了,幸好幸好。”

老人这才看向傅晨寒,想说什么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丢下句:“一会儿来我家。”

傅晨寒越发觉得这家人有问题。

孟延同学给他介绍的真是普通人吗?可别是这个同学被某类人洗脑了,想要安插眼线,所以对待这事便更加慎重了。

那女人就那么直接将照片递给傅晨寒,而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