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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308)
不管信不信,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轻而易举得到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的好感。
看来这一家子在进傅家院子前就已经打好了算盘,说他们偷,也没拿到任何东西,反而把傅家埋的屋子给清理的差不多,怎么看都是傅家得了便宜,也让人拿不住他们的把柄。
“我原本还想着做好事不留名,没想到让大家伙见笑了。外甥媳妇咋不坐啊,这头上伤还没好,一会儿让你舅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吃的,好吃的!
她才不稀罕。
云桂香被云娇娇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样给气死了,早死鬼能不能死的更早一点,别杵在跟前碍人的眼。
这王家老头子是个厉害的,她到底年轻,又不能撒泼哭闹坏了名声,哪怕心里再急她也不好出头。
有的社员反过来劝云娇娇:“人家也是一番好心,兴许是你家晨寒反应太大了,话赶话堆在一块了能不吵吗?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子,都兴拳头见真章。老王家的,你们可得准备好吃好喝的给人晨寒压惊。你家王武也得管管了,没个分寸。”
“你说的对,孩子就不能惯,惯的没章法不知天高地厚了。等那小子回来,我不把笤帚给打断,我就不认他这个孙子。”
王武明明是犯罪,依照法律要判刑的,这老头仗着年纪大欺负人,硬要把黑的说成白的。看来接下来给社员普及法律知识也是重点工作。
沈昌国看了眼傻愣愣站在那里不吭声云娇娇,委屈就像咕咚的水泡泡冒个不停,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同情。
眼下大队长不开口,他暂时也不好插嘴。
刘广平揉了揉眉心,咳嗽一声,嗓音沙哑:“王武伤人逃跑,不知悔改,影响太过恶劣。他主动投案自首还好,要是被公安同志抓到,蹲几年大牢没跑。”
王老头闭了闭眼,重重地点头:“那个兔崽子惹出来的祸,不管什么结果他自己受着,公安同志给什么处罚,我们都认。我还是那句话,晨寒的医药费、营养费我们都担了。”
云娇娇的舌头绕着牙槽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刚才教她大方慷慨的社员,正巧一转眼看到王老四神色慌张的往后院看,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滚了几下,一个猜想随之浮现出来。
社员凑在一起嗡嗡蚊子哼一样,有羡慕云娇娇平白得钱和粮食的,也有感慨王老头在快入土的年纪终于良心发现亏欠傅家了。
刘广平看向云娇娇:“娇娇有什么话说?有要求只管提,只要合理,王叔不会拒绝。”
王老头附和着点头:“不会,不会,我们理亏,只要能做到,我们肯定满足。”
云娇娇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娇俏动人的小脸却带着苦涩:“晨寒受伤的事,我相信到时候公安同志和大队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答复。我还有个事情得麻烦大队长,就是我家房子塌了的事儿。”
云娇娇话音才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一堆人七嘴八舌,冲着她指指点点,恨不得把她的背戳出个窟窿来。
“哟呵!小姑娘家胃口不小,连房子的事还想赖上人家,这说不过去了吧?”
“也是个拎不清的,傅晨寒也怪倒霉的,摊上这么个婆娘,流年不利说不定就是她克的。”
刘广平也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能胡闹。”
云娇娇不在乎那些声音,继续道:“是不是只要证明谁是房子的主人,不管给外人占了多久也能拿回来?”
王老头刚抽了一口烟,还没吐出来,就被云娇娇的话给呛到了,一时间咳嗽个没完,好像连心肝肺都快咳出来了,枯黄干瘦的脸颊浮微微发红,而蹲在墙角的四兄弟如临大敌般站起来,呆呆地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
难道?
不可能,不会的。
王武砍伤傅晨寒是他们没料到的意外,他们已经决定自断双臂,忍着疼痛只求傅家不追究。要是连房子都没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大队长刘广平身上,他沉吟一阵,张了张嘴,往前看了一眼,看到吃力往前挪动的人,猛然起身:“晨寒?你怎么来了?”
云娇娇拧着眉头回头,身边的魏婶子拍了下她的胳膊:“小两口真甜蜜,他这是放心不下你,怕你受欺负。”
漂亮的男人身上披了一层金色光辉,连脸上细软的绒毛都看得清楚,他的眼睛里漾着满满的笑,宛如在早晨的雪狐林,她好想冲他摇尾巴。
“他训我。”
他一步一步忍着剧烈的疼痛走过来,手无比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略显吃力地说:“我手里有写着我姥爷名字的房契,房子能收回来吗?”
云娇娇就知道他看过了。
那天晚上她趁俊刚吹灭煤油灯的空隙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房契,奇怪的是在中间部分有一团圆形的印记,她猜里面肯定夹裹着东西,可惜被这个男人抢了先,东西也应该是他拿走了。
到底是什么呢?
房子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傅晨寒:媳妇好坏!
12、12
白家村位于白山山脚下,三面被山环绕,从村里到公路上靠两条腿得走个把小时,社员出去一趟要么搭牲口车要么坐在货车的大斗子里,王武懒得骨头都打结了,所以只可能躲去山上,被抓回来是早晚的事儿。
也怪不得傅晨寒平白无故吃了这么大的亏都不放在心上,横竖有公安同志和大队帮着张罗,倒是房契这事如平地一声雷将整个院子炸开了。
王家人丁旺盛,这么一间院子住的满满当当,原先还寻思着往外扩一扩再盖一半间,被隔壁的邻居闹到大队这才作罢。
大队要是承认这张房契,王家不得给人腾地方?这一大家子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王老头抽了两口烟,蹲下来用小尾指刮了刮额头,盯了正犯难的大队长一阵,转头看了一眼王老大,一声不吭地蹲下来。
王老大从墙边走过来,看了眼脸色惨白如鬼,冷汗直流却深沉稳重的傅晨寒,这房契是真是假心里有了底,心也不由地悬起来,但眼下他们家已经搭了个不成器的王武进去,要是把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给搭进去,真就亏了个底朝天,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抵死不认。
“我爹上年纪不管事,家里我主事。房子我们住了几十年,添了四代人口,要拔我们的根,那我不同意。新时代了过去的都不作数了,大外甥这时候翻过去的老黄历就没意思了吧?再说几十年没露面的东西,谁辨得出真假?”
这是死活不认账了。
至于当年怎么住进这院子,又是怎么把善良的老大一家子撵出去更是绝口不提。
对上这种看似讲理实际厚颜无耻的两面派人,换成寻常人也只能自认倒霉,王大敢这么嚣张,无非也是认定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