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第5101-5150行） (103/479)

我和月夜精灵随后跃了下来。三人寻了一艘小船，便住烟雨楼划来。

三人四下观看，摸清了周遭情势，我当先走进烟雨楼去，楼下并无人影，当即奔上楼梯，只见窗口一人凭拦而观，口中尚在嚼物，塔塔有声，正是洪七公。郭靖抢上去叫声：“师父！”洪七公点了点头。向窗下一指，举起手中半只熟羊腿来咬了一口。郭靖奔到窗边，只见楼后空地上剑光耀眼。七个人正把黄药师围在核心。

却听一人缓缓吟道：“一住行窝几十年。”我见那人语调甚是平和冲淡，正是全真首徒马钰。谭处端接着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声音却甚粗豪。我细看这位全真七子的二师兄，见他脸上筋肉轧结，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原来谭处端出家前是山东的铁匠，归全真教后道号长真子。

第三个道人身形瘦小，面目宛似辕猴，却是长生子刘处玄。只听他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他身材虽小。声音却甚洪亮。

长春子丘处机接口道：“莲叶舟中太乙仙。”玉阳子王处一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广宁子郝大通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清净散人孙不二吟道：“出门一笑无拘碍。”马狂收句道：“云在西湖月在天！”

七人吟完，马钰道：“黄岛主，自华山论剑一别，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恩师虽然早已仙逝，但好歹传了我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虽说江湖传闻周师叔为岛主所杀，但弟子并未尽信。还望岛主告知，家师在天之灵，也不胜感激。”

我心中暗叫厉害，这马钰果然比丘处机处事沉稳老道地多，首先问事。

自知全真七子辈分上便弱了一截，索性就直接招出王重阳来。如此倒叫黄药师不好不答了。

果然黄药师微微动容，想来是想起王重阳的音容笑貌，摇头道：“我没杀周伯通。”

众人均知黄药师武学大家师的身份，向来说一是一，闻言便都信了，马钰打了个稽首，施礼道：“既如此，倒是我等错解岛主了，望请恕罪。”七人齐齐躬身施了一礼，黄药师哼了一声，拂袖道：“罢了。”

我满心欢喜，以为无事，刚要跳下来，却有一个破罗般的声音笑道：“药师兄，兄弟来助你对付这帮杂毛了。”

语声锤锤然十分刺耳，众人转身去看，这才见到湖边高高矮矮的站着五六人，为首一人长手长腿，正是西毒欧阳锋，旁边一人，葛布蒲扁，却是裘千仞。

黄药师冷哼道：“锋兄，你来此作甚？”

欧阳锋嘎嘎怪笑，道：“我侄儿之事，还得向全真七子讨个公道。”

丘处机奇道：“你侄儿欧阳克，与我等何干？”

欧阳锋脸上肌肉抽动，道：“若不是你丘处机撑腰，那区区杨康如何杀得了我的侄儿？”

丘处机却是大为奇怪，虽说自己传艺给杨康，但那欧阳克武功与自己相比并不是输得太多，杨康如何能杀欧阳克？但是由不得他多想，欧阳锋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只见剑光闪烁，天墨北斗阵已经发动，全真七子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嵌，刘处玄位当天讥，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互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并柄中以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

这天罡北斗之阵一布成，情势立变，“天权”“玉衡”正面御敌，两旁“天讥”“开阳”侧击，后面“摇光”与“天琐”也转了上来。欧阳锋呼呼呼呼四招，荡开四人长剑，吼道：“今日要你们全部命丧当场。”

黄药师眉头一皱，那裘千仞却已经迎了上来，道：“黄岛主，你我的帐还未算呢。”

黄药师扬眉冷笑道：“也好。”二人几乎同时一掌劈来，战在一处。

只见欧阳锋缓步而行，脚下踏着方位，口中咕咕发声，一掌掌的慢慢发出。知这是欧阳锋非大敌轻易决不肯用地最上乘武功，到了此时已是胜负即判、生死立决的关头。全真七子也是全力施为，互相啮喝招呼，七人头上冒出腾腾热气，身上道袍尽被大汗浸透。

没想到欧阳锋如此杀心，入阵没多久便是杀抬频使，此刻连最高明的武功都显露了出来，那全真七子借天罡北斗阵之力，合七人之力与欧阳锋力拼，居然依然不是敌手，渐渐落了下风，而那边黄药师以弹指神通与裘千仞地铁砂掌对决，各自一招招硬碰过去，不多时那裘千仞头上白雾袭袭，而黄药师只有淡淡白气升起，显然黄药师占了上风。

观战众人都是大行家，自然分辨的出双方关节所在。我心中暗暗盘算，若是欧阳锋先胜，自然尽杀全真七子，再偷袭黄药师，以扫清华山论剑一个强敌，若是黄药师先胜，自然出手降住欧阳锋，以黄药师的聪明才智，只怕很快能联想的到郭靖刚才所说之事，因此这欧阳锋必是关键。

那边与欧阳锋裘千切同来的还有三名铁掌帮的好手，见状齐齐向前走来，看那几人气势沉稳，脚步极重，想来武功内力均是上上之选，铁掌帮门徒上万，自然出色人物也有不少，而裘千仞所带来的，想必更是万中选一的好手。

只听“嘿”地一声，我已经跃了过去，鱼肠匕首在手指中转动，月夜精灵也随着我跃了下来，穿云弓已经握在手中，郭靖这傻小乎跟着跳了下来，却不知该如何帮忙，只好站在我身后。

那三人打量了我们一眼，哼了一声，为首一人低声喝道：“让开。”伸手便是一榷，我存心试试自己新得的太极拳的威力，当下左手施展了半招“揽雀尾”，此时射雕剧情中，哪里有这种精妙的借力打力的功夫，那人被我左手一带，打了个空，踉跄几步，大怒道：“哪里来的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我有些好笑地听着他这NPC说了不下几千年的斗狠话语，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龙套都是这样一副死德行？失笑道：“是啊，活地是不耐烦了，要不，小子，给大爷来活动活动筋骨？”

那小子气得哇哇大叫，三人几乎同时扑了上来，月夜精灵在旁边娇叱一声，只这短短一瞬间，已经连续射出三轮多重箭，那三人立刻双掌同施，六只大手封得水泼不进。

第一二八章

乱成一团糟

这三人武功相当不错，比我还要强上几分，奈何被月夜精灵的几轮快箭抢先压制，我鱼肠剑出手，飞快的一招同时向三人发出，落英剑法华丽精妙无匹，一点即走，三人内力高深，却根本无法触及我的动作，直气得哇哇大叫。

那边郭靖愣了半天，才叫道：“师叔，我来助你。”

抢进圈子，一招降龙十八掌向其中一人猛击过去，我笑骂道：“傻小子，现在才来，真的笨的出奇。”

郭靖一加入，那三人立刻不支，这郭靖此时已深得洪七公真传，武功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只几招便将其中一人震伤，余下二人见状，只得步步为营，防守得甚是严密。

忽然听到楼上有人哈哈大笑道：“大家住手，老叫化有话说。”

九指神弓在江湖上何等威名，众人见他忽然现身，个个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住手罢斗。

洪七公怒道：“老叫化早听人说，今年八月中秋，烟雨楼畔有人打架，老叫化最怕耳根乎不请净，但想时候还早，尽可在这儿安安稳稳睡个懒觉，哪知道今儿一早便听得砰砰嘭嘭的吵个不休。又是摆马桶阵、便壶阵啦，又是侄儿死了打道士啦、又是算些狗屁旧账啦，杀猪屠狗一般，闹得老叫化睡不得个太平觉。你们抬头瞧瞧月亮，今儿是甚么日子？”

众人听了他这几句话，斗然间都想起今天还是八月十四，比武之约尚在明日，何况彭连虎、沙通天等正主儿未到，眼下动手。确是有点儿于理不合。

欧阳锋一想自己此来本是见到完颜洪烈与杨康二人，立刻下杀手杀之，只是看到全真七子，想到杨康乃是丘处机之徒，一口恶气便想发泄出来，听得洪七公如此之说，当下也不做声，心中只是猎疑，这洪七公如何恢复的如此之快？

丘处机还要说话，洪七公把脸一沉。说道：“王重阳一归天，全真教的一群杂毛闹了个乌七八糟。我跟你们说个好的，六个男道士加个女道姑。再凑上个武功低微的小道士，满不是老妄物对手，王重阳没留下甚么好处给我，全真教地杂毛死光了也不放在老叫化心上，可是我倒要问一声：你们订下了比武约会，明儿怎生践约啊？七个死道士跟人家打甚么？”

七人唯唯诺诺，也知洪七公之意，退到一旁。盘膝坐下，仍是布成天里北斗之阵，低目垂眉，静静用功。

裘千仞正被黄药师压得气也喘不过来，当下两下罢手，裘千仞朝洪七公拱了拱手。退到一边。

郭靖却哭道：“师父，蓉儿被人害死了。”

洪七公大吃一惊。眼朝黄药师看过去，奇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害死黄老邪的女儿？”

郭靖抬起手，刚想指向黄药师，一想又不对，看看欧阳锋和裘千仞。却不知该指向何人。

黄药师冷冷的说：“听这个傻小子说，蓉儿被人欺负。那人跟傻小子对了一掌，一招就伤了他十几天，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峰兄，你可知晓？”眼睛斜斜朝欧阳锋看过来。

欧阳锋神色不变，淡淡的说：“我又如何得知？”

黄药师朝裘千仞看了过去，裘千仞哼了一声，并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