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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28)
“不用。”明楼扫了几片棋子出去,棋盘上一下子空出大半,“你执黑,先手。”
明台定睛一看:“这个套路……有点眼熟啊。”
明楼不置可否:“哦?”
“我记得大哥以前倒是说过的,这个叫什么……双、双……”
明诚看着他抓耳挠腮愣是想不起来,无奈地提醒了一句:“□□燕。”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明台道,“大哥书房那本棋谱上好像还有这个局。”
对面的两个哥哥对视了一眼。
明诚笑道:“你什么时候会去看棋谱了?”
“哪里是我愿意的。”明台苦着一张脸,“阿诚哥你不知道,大哥教我下棋从来都是逼着我去看棋谱,哪像……”他看着明楼的脸色,说得小心翼翼,“他教你的时候,可是手把手一点点地教,不知道多耐心,换成对我,棋谱记错了,还要打手心。”
明楼没好气道:“我打过你吗?哪次不是我刚说了重话你就找大姐告状,最后鞭子都落到我身上来了。”
明台鼓起脸十分不服气,明诚眼见着这兄弟两个又要吵起来,赶紧转开话题:“还是下棋吧。”
棋盘左下星位落了黑子,黑子两侧的斜角却各有一枚白子,成夹击之势,形如飞燕展翅。
□□燕并不是很难破的局,明台虽然学棋的时间不长,到底也是背过一些棋谱的。他对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犹豫了一会,抬手落了一子。
明诚眉目一动,明楼表情没什么波澜,顺着他的局就接了下去。
相较于明楼,明台棋力不够,又对下棋没什么耐性,末了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不下了,实在没劲,我都快睡着了。”
他满以为明楼会教训几句,没想到明楼抬眼看一看他,居然很好说话:“不想下就回房间去吧,吃饭的时候叫你。”
明台如蒙大赦,生怕明楼反悔,立刻脚底抹油溜了。明诚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回过身来说:“大哥就是喜欢逗他。”
明楼失笑道:“本来也不是想看他的棋艺,这小子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他还说自己下得困了,我陪他喂招才是真的耗费心力。”说着又把视线移回棋盘,看了一会,慢慢道:“他果然用了倚盖,这种心性,也不知是好是坏。”
明诚拨弄了几下棋盘,慢悠悠道:“我倒是觉得,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大哥不觉得明台的棋路颇类毒蜂么?”
明楼哼了一声:“那个疯子。”
他们重新坐好,开始给明台接手前的残局复盘。
黑子落上星位:“这是你我。”
白子先挂一角:“川平。”
明诚随手往右下落了黑子:“脱先。”
白子又挂一角:“清乡运动。”
□□燕势成。
明诚摩挲着黑子,放上棋盘,照着明台的下法走了一步倚盖,黑龙锋芒毕露,欲发未发,抢到先手。明楼沉吟一会,问他:“你赞成明台的走法?”
“争取主动,以攻代守,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明诚说完,忽然又把先前放下黑子提起来,走了一步小尖,“不过,我还是喜欢这样处理棋路。”
明楼笑道:“阿诚肖我。”他打量着棋盘,“步调虽慢,但时时蓄力,进退皆有依凭。”
“大哥有决定了?”
“恩。”明楼顿了一下,“吉田鹰为人多疑,布局谨慎,我倒是觉得,有些时候疯子那种处事风格,倒还有几分用处。”
明诚了然道:“我明白,我会给郭骑云发电报的。”
明楼点头:“第二套计划也要准备好,一旦不成,立刻启用。”
“大哥放心,我明白。”
“还有,阿诚。”明楼说,“我们的核心任务始终是吉田和军火,破这一局□□燕固然重要,但绝不能因小失大,否则倒真遂了吉田的谋算了。”
明诚表情坚毅。
“是。”
☆、三尺剑
【三尺剑】
“……因此,当前的局势下,很多事情都不可操之过急……”
“明先生。”南田难得失礼一回打断明楼的发言,皱起眉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对汪主席决意开展的清乡运动持否定态度?”
“不,南田课长,您误会了。”明楼一摊手,“我还没有说完。”
南田颔首:“是我心急了,您请继续。”
明楼微笑道:“这段时间下来,新政府为保护人民思想纯洁性所做的努力,明某是一直看在眼里并无比认同的,也十分愿意为之使上一份力。但是,一件事情即便出发点再好,如果执行起来手段过于简单粗暴,反而不会收到很好的效果。”他举起手中一叠文件晃了晃,“比如,76号提交给我的这份计划书。”
南田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几页纸被明楼翻得哗啦哗啦响。
“即使我们不愿意承认,但是特高课和76号,甚至新政府和日本帝国,在上海乃至周边很多乡镇的居民眼里,形象并不算很好。南田课长,我说的这句话,您能认同吧。”
“是的。”南田说,脸上也很平静,“愚昧的人,总是占着大多数的。”
“您说得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汪主席推行清乡运动是一个很必要的决策。”明楼从容道,“先驱者总是被孤立和指责。”
“这同明先生想向我说明的内容,有什么关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