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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44)

入土为安,入了土便安了吗?

紧缩的心顷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噗”的一声,霍危楼吐出一口鲜血。

刺眼的红与泪水一同砸落在贺兰瓷的银白盔甲上,如同在雪地里绽开了一朵红梅。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霍危楼唤了一声:“兰瓷……”

五月十八。

贺家两位将军遗体出殡,因贺家已无儿孙,原贺兰瓷帐下将士自愿披麻戴孝做孝子,跟随棺木哭丧。

唢呐悲鸣,哭丧棒在棺前缓缓前行,将士的哭声随着白幡飘荡。

京城十里,百姓延街而立,抹泪送别魏朝的将军,更是唯一一位女将军。

天渐渐黑了,然而城内仍旧沉浸在悲痛之中。

王府门外。

小厮看着站在府门口的霍危楼,硬着头皮劝道:“王爷,您都站了六个时辰了,进去吧。”

霍危楼没有回应,只是遥望着贺兰瓷出殡离去的方向。

见他不答,小厮只能无奈地将椅子放在他的身后。

已入子时,霍危楼仍旧站着,黯淡无光的眸中如同一潭死水。

终于,他张口呢喃了一句:“兰瓷,你为何还不回来?”

第十二章

海棠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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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卯时不久,睡眼惺忪的守门小厮揉着眼走出侧门。

迎着侵晨的微光,看见还伫立在门口的身影,小厮愣了一下。

待走上前再细看,他脸色瞬变:“王,王爷?”

小厮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而他正是这偌大王府的主人霍危楼。

带着些许凉意的风迎面扑来,将肩头地几缕白发拂至身后。

霍墨转过头,挪着仿佛已经成了木板僵直的腿缓缓走进府里。

满是血丝的双眼黯淡无神,犹如失去了魂魄般空洞。

“等王妃回来了,告诉本王……”

嘶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刺耳,小厮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霍危楼被门槛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久未起身,他才手忙脚乱地上前扶起,大声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叫太医!”

晌午。

太医又施了一次针,霍危楼的脉才平稳了些。

王府总管陈顺紧张地问道:“太医,王爷没事吧?”

太医一边收针一边回道:“贺将军一事许是让王爷伤了心神,才会一夜白发,心病无药可医,但愿王爷能看开些吧。”

闻言,陈顺也不住地摇头叹气。

望着榻上一头白发面容憔悴的霍危楼,他更觉造化弄人,只是斯人已逝,又能如何呢?

送走太医后,陈顺让人去煎药,又命人往宫里传信。

贺暮时,皇上派来的太监查看了霍危楼的情况后回了宫。

御书房。

听完太监的话,皇上沉叹一声,久久都没能平息心中的情绪。

霍危楼是他最小的胞弟,他们的感情也是在所有皇子中最好的。

如今霍危楼这般消沉,他心中多少有些愧意,可更多的是无奈。

贺兰瓷战死让他觉得朝廷不能再重文轻武了,若战事再起,还有谁能像贺家这般拼死护国。

夜阑。

昏睡了一整日的霍危楼终于转醒。

伺候的丫鬟忙将煎好的药端了来,却被他推开了。

霍危楼抬起微红的眸子,哑声问:“王妃可回来了?”

闻言,丫鬟面色一怔:“王爷……”

做了不过一月王妃的贺兰瓷早已入土,这王府哪里还有什么王妃。

见丫鬟不答话,霍危楼眼中多了几分恼意,他强撑着无力的身子下床站起来,踉跄地朝房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