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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191)

出了巷子口,书颜打了辆车去深南湾1号。

李绝楷住的那层楼的大门甚至没关,内饰一览无余。

一件北面的夹克外套丢在原木茶几下的地毯上,桌上十几瓶嘉士伯啤酒的瓶身东歪西倒,有玻璃杯里残留着灭了烟蒂和各种颜色的气泡酒,水液从桌角一滴滴流下。

到处可见的混乱,虽然这还能看得出是收拾过后的,但一看就是邵扬他们那群男生们随手捡了捡。

厨房那已经有位家政阿姨在忙活,见又有人过来,看年纪似乎是这家主人的同学。她做了个嘘声动作:“来找小绝的吧,他刚睡下不久。”

书颜点了下头,把手上打包的生滚粥提起来:“阿姨,我放电饭煲里先保一下温。”

家政阿姨看她没有要走的打算,不由得多问了句:“小同学,你是有事儿找他吗?”

她把生滚粥放在瓷质料理台的一角,点了下头:“您忙您的,我就在这等他醒。”

书颜来时没换衣服,休闲棉质流苏裙的坠感强,衬得整个人柔弱温雅。乌黑长发并不是完全的直,有些微微的卷在肩后。

她进屋只趿着双拖鞋,却清楚每样厨具的摆放位置,显然和这家主人是熟人。

阿姨见状也不好多管闲事,自行去拿着扫地机器人开始工作。

书颜弄好粥后也没有乱走动,靠着外面泳池那的落地窗前有一堆被打乱的多米诺骨牌,她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那堆砌着。

过了片刻,家政阿姨小心翼翼地来询问她:“小同学,你跟小绝熟悉点。卧室旁边那间暗房需不需要整理啊?”

那是李绝楷用来洗照片的胶片房,早前来他这玩时,他带着她一起洗过一次照片。是他从加拿大回来时在机舱里拍摄到的布罗肯现象。

阳光透过云雾反射出现一个彩虹圈光环,而里面有飞机的影子。

在那之前,暗房从来没有除他以外的人进去过。

那是独属于李绝楷的艺术世界,但那样的私人精神领域也曾经向她全然打开了大门。

书颜朝那看过去:“里面很乱吗?”

“应该是在里面喝过酒,哎哟!有一股很浓的酒味。”

她想了想,站起来说:“我去整理一下吧,您其他地方都弄完了的话可以先下班。”

“诶好嘞!我正好也要去接孙子放学。”

阿姨边摘手套边向她道谢。

家政阿姨才走出门外没几步,卧室里就传出走进浴室的脚步声。

是李绝楷醒了,或许刚才早就听见了外面说话的动静,但他完全不在意有谁在房子里似的。一句话没说,也没出房门来看过。

书颜把暗房里的易拉罐拿出来,收拾了会儿,在洗手台那洗了下手。

在某个瞬间听见脚步声渐近,水流声音也静止了两秒一般。她垂着漆黑的睫毛,若无其事地拉过一旁的吸水纸巾擦手。

转身时,就看见李绝楷正闲闲地倚着房门门框,毫不掩饰地朝她睨过来。棱骨分明的手指关节靠在裤侧轻敲着,身型落拓。

少言寡语的一张脸上只剩下冷淡的情绪,锋利突出的喉结尖端滑动了一下。

在相对无言的沉默对视里,书颜低眼,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放在一边的中岛台上:“我来……把门禁卡还给你。”

一个蹩脚的开口理由。

他刚洗过澡,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医院回来,但脸色确实有几分病态的白。

挺阔的肩胛上掸了条白色毛巾用来擦头发,发梢依旧有水珠往下渗,顺着淡青色的颈部血管蜿蜒。

“邵扬骗你来的?”李绝楷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甚至没再往厨房那多看一眼,拿着干毛巾囫囵擦了把短利的黑发,丢在一边沙发椅背上,“我送你出去。”

这句话,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他捡了件工装冲锋衣外套懒散套在圆领衫外,拉链也没拉。顺手从烟盒里抽出根烟,但一秒反应过来后还是把烟丢回桌上,剥开颗薄荷糖在嘴里嚼着。

电梯太安静,书颜屏住呼吸,盯着显示屏上不断下降的猩红数字,耳边是聒噪嘈杂的糖纸搓捏声。

他心情很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戾气,这种压迫感的气场无端让人不寒而栗。

走出大楼,身边少年没有停步的意思,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嘴里的糖咬得嘎吱嘎吱响,碎得不成样。

经过园林亭子一角,假山岩石下的水流声潺潺。

书颜转过身,仰头看向他:“我明天去学校拿书,明晚的航班。你要和我谈一下吗?”

“谈什么?”他额前碎发是湿的,微微遮住淡漠幽深的眉眼。语气里有几分自嘲,“谈谈我是什么样的保护伞?我和那个苏林微有什么区别?”

书颜落在裙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捏紧了衣服,明明来之前准备了很多话,但此刻一句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她好像彻底成了杜霖说的那种人,自私自利,利用别人的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见她沉默,李绝楷磨着后槽牙哂笑了声。

他突然攥住女孩直肩往身后亭子红柱上推过去,像是忍受濒临极点后的爆发,俯身压紧她:“整个深高有谁不知道我李绝楷是你的一条狗?嗯?”

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为她撑腰,最后被甩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见。更别说他并不特别,原来早就有人为她做过这些。

“答应和我在一起,却偷偷计划走,你决定了开始,又怕我缠你不放?”

像是蝉喘雷干的天气里终于焚起一把烈火,李绝楷的暴怒在这一刻宣泄出口。

疾风刮得脸生疼,割着细嫩的肉混着刺目的血。她衣领被揪乱,肩胛骨几乎要被捏碎,只能忍着疼痛被迫抬头和他灼灼相对。

一股沉默强烈的侵略性从头到尾把她制肘着,像是回到最开始在深高棒球场见面时,他眼里的薄凉厌世终于用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