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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寻站在一边，凝视着陈一澜痛苦的样子，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他是陈一澜，他从没有为谁低下过头，他对自己的亲兄弟都心狠手辣，他的骄傲和自负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是现在的陈一澜，竟然露出了这样的一面。

为什么？因为温初柠？

但温初柠会一步步走到今天，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充斥着消毒水的走廊里沉默寂静了很久，静得让人下意识放轻呼吸。

陈一澜终于缓缓抬起头，而那原本深邃的双眸变得有些浑浊。

他失神地看着前方，声音沙哑低沉：“霍寻。”

“我在，少爷。”霍寻微微颔首。

“你去……”陈一澜顿了顿，“她的后事，你来安排吧。”

霍寻怔住：“少爷，您不去见温初柠最后一眼吗？”

陈一澜垂眸摇头，嗓音带着不明显的苦涩：“她应该，不想见我。”

他亲自去给她送药，是希望她好好活着，就算过去的十几年都是蓄谋已久，未来总归是好的，他可以给她一切。

但是她说她什么都不要，不要自由，不要留下，不要名利，甚至……不要自己的生命。

温初柠，大概恨透了他。

霍寻呼出一口气，应了声后转身离开。

陈一澜又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极慢地踱步离开。

站在楼梯间里，他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地下一层独有的气味和寒意，心脏猛地一疼。

温初柠最怕冷，她躺在那冰冷的地方，会不会害怕？

陈一澜忆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天。

十二月，正是最冷的时候，冰天雪地里却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而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陈一澜让霍寻把人扶起来，刚看清小女孩的脸，他便皱起眉：“这不是林家的女儿吗？”

霍寻说：“前几日，林家声称走丢了一个女儿，但似乎并没有要寻找的意思。”

“原来是被抛弃的那个。”陈一澜冷笑。

林家区别对待两个女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突然，还在昏迷的小女孩呢喃道：“妈妈……我疼……”

陈一澜眼底闪了闪。

片刻，他作了决定：“既然这样，就捡回去吧。”

霍寻犹豫：“小少爷，这……”

“她可以成为我利用林家的棋子。”陈一澜淡淡说。

不管她为什么被林家抛弃，他都能发现她的利用价值。

在家族的熏陶下，陈一澜早就明白，人只有价值最重要。

第十三章

黑色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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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被陈一澜安排到私人医院里，高烧41度，烧了一天一夜，医生寸步不离，终于让这烧慢慢退了下去。

而烧退之后又过了一夜，小女孩悠悠转醒。

她醒来时，陈一澜就坐在一边。

原本自然不该是他来，但巧的是那天他刚好和家里吵翻天，便和霍寻一起出去了。

最后还是来了有暖气的医院。

小女孩醒了之后，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在看到陈一澜之后还缩了缩：“你是谁？”

陈一澜反问：“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闻言，小女孩愣住，在想了很久之后，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是谁。”

陈一澜叫来了医生，检查结果就是这场高烧“烧坏”了她的大脑，导致记忆丧失。

一个没有记忆，被彻底抛弃的小女孩，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价值。

但陈一澜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于是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说：“我救了你，所以你的命从现在开始属于我，等我成为掌权人，我自然会放你自由。”

“从此之后，你的名字叫温初柠。”

……

陈一澜回过神时，人坐在公园的喷泉旁，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拿出来时正好自动挂断，而上面已经有几十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