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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两旁的店面,十家倒有九家紧紧闭了门,别说卖枣子的干货店,就连粮店早就关个干净。云娘忍不住问:“冯叔,灾情真的已经严重至此了吗?”
冯良是富家三代老奴了,这次出门晏氏特地叮嘱他陪护三娘,他叹了口气:“老奴早就劝阻娘子不要出门,秦州还算好的,周边郡县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了,那些灾民们饿红了眼,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云娘注意到在屋檐下,三个一伙,四个一群,蹲了不少灾民,那脸上的颜色即青又黄。特别在一家布店的屋檐下,接连看到两个躺着的人,这两人瘦得都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地上的时候,活像云娘在前世博物馆里看到的骸骨标本,外面蒙上了一层蜡纸。人眼珠原来都是黑的,然而这两人的眼珠是灰色的了,嘴里吐出白沫,身体蜷缩着,一动也不动,眼见已经是饿死了。但周围的路人却把这事看得稀松平常,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断,谁也不来正眼看上一看,大概这个地方饿死人,大家也觉得也不怎样稀奇了
云娘心下怜悯,忙对青禾道:“我们出门还带了一些干粮,全都拿出来分给灾民吧。”
冯良忙拦住:“万万不可,这些灾民一旦发现娘子有粮食,肯定会蜂拥而上来抢,到时候赶都赶不走,却怎么办?”
冯良说的话很快就得到印证,一行人再往城中心走时,却见处处都挤满了灾民,他们围住过路的人,找吃找喝的,与其说是讨饭,倒不如说是路劫。因为他们只有看到衣服穿得干净些,脸上有点血气的人经过,就马上围过来,甚至把那人衣裳扯住,非要人家拿出吃的来不放。至于为了一口粮食,卖儿卖女,那更是平常事了。
好容易来到城郊,人烟逐渐稀少,云娘看到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女孩,靠了墙角坐着,半挣了眼睛,身子一动也不动,只是喘气。不用说,这是饿得快断气的人了。
云娘想要拿出自己带的核桃酪喂他。却被旁边一位面黄肌瘦的老人拦住道:“快别做这无用之功了。这孩子已经饿到九分了,就是吃什么下去,也救不了她的命。娘子给她一些东西吃,她又要扯上半天气,那不是让她更痛苦吗?不如让她早了事吧。要知道,饿人最难死呢。”
云娘心中震撼难名:这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富庶的北宋吗?原来遇到灾年,人命同样如草芥。饥荒,始终是古代社会没法解决的难题呀。
冯良担心道:“娘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再往前就要出城,更不会有什么商铺了。”
云娘固执的摇头:“听母亲说,爹爹在城外给灾民建了屋舍,”我想去看看。”
冯良拗不过云娘,他们来到城外,果然看到已经建了几百栋茅草屋供灾民居住,秦州城内大小官吏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对老病衰弱者给予粮食,倒是秩序井然。只是灾民实在太多了,屋舍粮食又有限,还是有灾民不断的饿死。
冯良道:“这还是家主在青州时创立的救灾法,救活灾民无数,先帝亲自表彰,天下相传都当做样板呢。”
云娘暗暗点头,这确实比将灾民聚集在城中,开设粥厂的办法要好多了。这些灾民本就因为营养不良染上了疾病,人群拥挤,只能导致病情加重、瘟疫横行。再加上灾民争抢粮食、互相践踏,秩序无法维持。这样救灾名义是救济灾民,实际上却是杀死灾民了。
正在思索,突然听到东边一片嘈杂,一名男子身穿黑色窄衫,头戴一顶破败不堪的圆箍形毡帽,对一名小吏喝道:“为什么不发给我们粮食,没看人马上要饿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目录标题出自王安石和他最爱的杜甫的诗歌。
2.富弻没有在秦州任过职,但确实在青州创立了比较科学的救灾法
1.薛慕母亲临终前对她说: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嫁人,有这样一个渣爹,薛慕毅然决然走上了大龄单身女青年的道路。晚清第一批女学生+教师+校长+名士,这一路披荆斩棘,她终于一步步走上巅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2.帝国销量第一《新民报》独家采访:你是如何看待主编齐云的?
吃瓜群众:放着到手的功名不要去办报纸,纯属败家子。
报界同仁:新旧兼修,倡兴女权,帝国无冕之王。
维新人士:精通西学,实乃推行宪政之通才。
薛慕:虽然都是套路,但他是我心中的英雄。
小剧场:
齐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结婚人选了。
薛慕:我知道你很好,可是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直到后来,汪氏专权,神州晦暗,齐云联合众人力挽狂澜,宁愿身陷囹圄。
薛慕问他:你后悔不后悔?
齐云笑了:苟能利社稷生民,虽九死而无悔!
薛慕眼中似有水光闪动:我要你活下去,等我来救你,等我嫁给你!
到最后,她言出必践,他如愿以偿。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阅读指南:
1.种田升级流,事业线感情线并重,微甜不虐,结局he。
2.架空晚清,架空架空,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勿对号入座。考据党请移步《穿到北宋变法那些年》。
第2章
此日饥寒趋路旁
云娘忍不住凑上前去看热闹。却见掌管粮食的小吏扫了黑衣人一眼,冷冷道:“粮食本来就缺,我们汉人都不够吃,那能施舍给外族。你们党项人抢了我们河西大片土地,难道不会自己种粮食?”
云娘细看那男子身边的人,年纪大约16、7岁,身着白色窄衫,同样带着毡帽,面色青黄,已是昏迷倒地不起。旁边一名年纪大的官吏叹了口气:“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块干粮你们拿去,莫要再来纠缠。”
云娘的前世还攻读过医学学位,对于急救的方法倒是略知一二,忍不住发声道:“不可!”
那黑衣人冷冷扫了云娘一眼:“区区一届女子,莫要多管闲事。”
云娘恍若未闻问道:“请问贵友是否是饿晕过去的?”
那黑衣人连话都不屑与她说了,只微微点了点头,径自拿起干粮向白衣男子口中喂去,只是白衣男子牙关紧闭,一时间如何塞得下去,倒是把那黑衣人急得冒了一头汗。
“我来吧。”云娘把今早带出门的核桃酪倒了一盏,径自走到白衣男子身边,一边用银匙缓缓将酪喂进嘴里,一边徐徐说道:“久饿昏迷之人不能一上来就喂干粮,这酪是补气的,且含有糖分,于他最是对症了。”
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白衣人已经悠悠醒转。黑衣人收了轻蔑的神色,突然跪地感激道:“适才对多有冒犯,我代主人谢谢娘子。”
云娘淡淡一笑:“随手之劳,何足挂齿。”说罢正欲走开,突然听那白衣人开言:“且慢。”却见那白衣人缓缓立起,拉住云娘的手道:“救命之恩,无以为谢,这枚玉碟请娘子收下。”
云娘扫了一眼玉碟,猕猴形状,貌似很名贵,只觉得十分古怪,又见他目光灼灼,让自己十分不舒服,忙抽手推拒道:“我只是不能见死不救,男女授受不亲,这礼物我断断不能收。”
那男子无所谓的一笑:“偏偏你们汉人有这些臭讲究,我党项男儿光明磊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你便是收下又如何?”
云娘是穿越过来的,倒是并未十分看重男女之防,只是觉得区区一盏核桃酪换取人家的佩饰十分不妥,摇头笑道:“非是我拘泥,只是你这佩饰太名贵了,不如找别的作为谢礼,我倒还能接受。”
那白衣人呵呵一笑:“好,这话我记住了。仓促之间并未携带它物。敢问娘子名讳,他日定当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