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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第7201-7250行) (145/316)

吴老狗眉头微拧,道:“那它们刚才没道理要离开。”

张启山想了想,忽然道:“可能是怕你身上的味道。”

“啊?”吴老狗一愣,凝神想了片刻,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你的意思是,它们怕你的血?”他心说老子此刻身上最浓的气味,也就是因为满腿涂满了你张启山的血,所以浑身散发出血腥味了。但如果这婴尸是真的因为惧怕张启山的血而离开的话,两次都以牺牲别人的血为代价,他娘的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血在斗里这么好用?没准下次一个人下斗前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血以防万一?

张启山自然不知道吴老狗此时心里的想法,道:“我不确定,但那婴尸为极阴之法炼制而成,对极阳的麒麟血很忌讳,我的血虽然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但从之前短时间内可以驱赶那些黑蚁来看,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吴老狗听得很认真。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张启山谈及他本人的任何事情,这是第一次。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麒麟血这个词,却是第一次知道张启山有麒麟血,虽然听下来张启山自己似乎对这件事都还没有足够的确定性。

原来关于张启山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关于他那个神秘的家族和他异于常人的体质。

吴老狗知道张启山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现在他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意味着他已经把他当自己人。然后忽然就理解了张启山刚才莫名的薄怒——他刚才急于跟上去的动作在张启山眼中无异于自寻死路。就像当年瓢子岭的时候阿爹和哥哥们不让自己下地一样。

但吴老狗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点得到了张启山的信任,他们虽同为九门,但真正相识不过始于一个月前的霍家事件,之前他们即便偶尔在戏园子听戏时碰到,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吴老狗脸上神色一一被张启山看在眼里,他没有告诉吴老狗的是,刚才他下意识挡在自己面前的动作让他蓦然记起自己来长沙之前也曾有过被人保护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有亲人。

但他只是松开了钳住吴老狗上臂的手,忽然道:“我的血对这些东西却已经不起作用了。”

吴老狗低头一看,地上的蚁群因为婴尸的暂时离去,似乎即将重新活了过来。为了避免和那个迷彩服遭受相同的境遇,他决定立刻动手。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吴老狗推开张启山示意他在一旁候着,然后抬起沾满了他的血的左脚就着那个动了一半的缺口抬脚就是一踹。

由于墙壁中间被隔开,壁面本就不厚实,这么一踹很快露出了一个大洞。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忽然大变,转头对一旁的张启山道:“我的脚被什么东西扣住了!”

老九门短篇集之九门记事

第五十六章

吴老狗的话音未落,张启山手中的匕首已经往墙的洞口处迅急飞去,擦着他的脚背斜斜削过。

来不及把心里那句‘妈的你说出手就出手啊!万一手滑了瘸的可是老子!’骂出口,只听得‘叮’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吴老狗顿感脚踝一松,于是很快收了回来,疑道:“阿四?”

张启山神色如常却没有答言,此时墙对面的两个声音却回答了他的问话。

“五爷得罪了!”

“佛爷好刀法!”

看着张启山脸上几不可见的隐隐笑意,吴老狗顿时很想往他脸上糊一脸的绿尸水,但随即一个转身钻进了墙洞,一边道:“四爷好功夫!九爪勾终于派上用场了。”

谁知未待钻出墙洞,吴老狗的头刚伸出去首先看到的不是陈皮阿四,而是一双苗条的细腿,抬头往上看,是抱臂而站的紧身迷彩服,在往上看然后是一张少了霍仙姑几分仙气但却多了几分娇媚的俏脸。

吴老狗心里不禁暗叹这下脸丢大了,因为刚才那句‘佛爷好刀法’很明显就是她说的,而且刚才陈皮阿四用九爪勾钩住他的脚时,这姑娘肯定在旁边看得一出好戏。

但此刻她就在墙洞口处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吴老狗只得轻咳一声,道:“大妹子你让开点,我这一身刚沾过尸水,怕脏了你的衣服。”

那姑娘闻言竟是噗嗤一笑,转而让开了地方,笑道:“早就听说九门五爷人缘极好,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虚名!我叫阿静,见过狗五爷。”

吴老狗之前在弱水池时的时候就领教了这姑娘的说话直爽的性子,没有一般姑娘家的矜持和忸怩,当下也颇为赞赏。虽然当时相隔甚远看不真切,但想到这姑娘既然能百里挑一来这明成祖的墓,甚至当另外的同伴不幸遇难时也没有过多的难过和留恋,自然也没把她当一般的女人来看。

待得爬出墙洞,吴老狗没有急于走开,而是站在洞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了笑道:“阿静姑娘玩笑了,狗五担不起。”

正说着,待身后的张启山也出了墙洞整理好衣物,吴老狗方移开挡住了阿静视线的身形,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与刚才那间差不多大小的墓室,阿四竟然靠在墙角坐了半晌没有出声,他的上衣手臂处尚残留有一处已经半干的血痂,但看着已经过简单处理没有继续流血了。

吴老狗心下一惊,他们来之前显然整个墓室就只有陈皮阿四和阿静两个人,但如今阿静完好无损但陈皮阿四却受伤了,吴老狗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桀骜如阿四会为了保护一个姑娘伤了自己。而且从阿四会用九爪勾袭击破墙而入的自己,自然他们是在防范某种东西。

见张启山和阿静已经打完了官方的招呼,吴老狗转头看向陈皮阿四:“你们遇到什么了?其他人呢?”

陈皮阿四睁了睁半闭着的眼看了吴老狗和张启山一下,又看了站在旁边的阿静一眼,似乎在等她说话。

谁知阿静乐观的笑脸闻言竟也暗了下来,道:“你们没有碰上?”

吴老狗眉头皱了皱,回头与张启山对视一眼,问道:“碰上什么?”很明显阿四的伤口是刀伤而不是黑蚁和水里那东西弄的,你们一行人先走,为何大家会失散恐怕才是重点。

阿静抿了抿下唇,顿了顿道:“这墓里有古怪。”

张启山闻言抬了抬下巴,淡淡道:“说清楚。”

阿静道:“当时我们本来是和九门的各位一起离开弱水池进了那道墨玉石门,谁知没过多久大家竟然都有了不同程度头晕的反应,离我最近的大鲍忽然中邪般猛地推了我一把,翻出军刀就要空手去夺四爷背上的东西,没想到四爷动作比他更快,铁弹子瞬间打断了他的手腕,但大鲍不知为什么比平时力气大了数倍竟疯了一样不顾伤痛地直接上前抢走了那个包袱,手上的刀也伤了四爷。我知道大鲍一定是中了某种机关了,本想追赶上去救他,谁知他抢了东西就往墓道深处跑去很快失去了踪迹。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我们都猝不及防,没想到大鲍走后我也很快着了暗道,当时我和四爷离得最近,两个人一起掉了下来。我们在这里兜兜转转几圈了都没有找到出口,然后就听到隔壁有了动静,之后就遇见你们了。”

吴老狗转头看了陈皮阿四一眼,忽然道:“被抢走的那个包袱里面,是不是装有的那个殿中凤棺里的尸茧?”

老九门短篇集之九门记事

第五十七章

陈皮阿四闻言却没有意外的神色。

其实,当初张启山找他下这个皇陵时,作为难得一遇的大斗,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实力无法与张启山讨价还价,于是在了解了所有信息之后,他告诉了张启山在地下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不过多少隐瞒了一些他认为有用的东西。

他没猜到尸茧的存在,但在奉天殿看到凤棺内的女尸时,却直觉认定腹中的尸胎与主墓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当时他亲手把那个尸茧从凤棺内的女尸身上取下来的,随后便一直背在背上,不想竟被那忽然疯了一样的光头大鲍给抢了去。

陈皮阿四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获得的东西就这么凭空被抢,见那大鲍拖着断手瞬时跑得只剩个背影,他不顾手臂上的伤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但墓道曲折不已几个拐弯之后不见了大鲍的影子,反而看到了后面同时追上来了那个名叫阿静的女人。

想到这女人和那光头是一伙的,他心头一把无名火顿起,当场起了杀心,但怀中铁弹子刚入手却发现一脚踏空一个重心不稳掉进了暗道。墓中机关不会凭空开启,他清楚当时阿静恐怕是察觉到他的杀意,所以临时动了手脚,但结果是她也无法逃过机关于是两个人一起掉了进来。

陈皮阿四承认自己不是善类,但他也清楚阿静当时追上来多半不是担心同伴的安全,而是不想他独吞了那尸茧而已。但从她的随机应变和敢同归于尽的魄力来看,陈皮阿四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也并不是自己随便就能杀得了的人。

于是,他也就冷眼看着她刚才对张吴二人笑着演了一出事不关己纯洁无辜的戏,但同时他也认为以张启山和吴老狗的身份和阅历不会蠢到在危机四伏的斗里去相信别人尤其是对手说的话——至少,在斗里他从来都只相信他自己。

吴老狗并不知道陈皮阿四带走了尸茧的事情,张启山也并没有和他提及过,但其实也并不难猜——当初在弱水池瞥见阿四背上那包袱的时候就多少看出些眉目了。如今又见他和阿静单独出现在一起,再和刚才阿静说的话一对应,那么便对了八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