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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5201-5250行) (105/316)

齐铁嘴清清楚楚的看到这是一个人,一个刚刚还在一起谈笑的人。但这个人此刻缓缓的从桌角下爬了出来,在灯光下一张完全扭曲了的脸正龇着牙笑,牙龈上白生生的肉已经完全没了血色,你无法形容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画面。

他似乎是知道了齐铁嘴想要加入战局,身子仍是朝着张启山和半截李的方向,但脖子却以一种超乎常人的角度朝齐铁嘴的方向偏了过来,房间里的五个人在这种程度下成了一种短暂的静止状态,只有日本人慢慢的调转起了身子,行为举止非常诡异,那动作简直就像一条蛇...

张启山和半截李对视一眼悄然举起手中的刀,想要给这东西致命的一击。

齐铁嘴也将匕首横在胸前,余光中张启山劈刀的一瞬间日本人就扭闪着朝齐铁嘴扑了上来,迎着刀口,丝毫不畏惧的将齐铁嘴死死压在地上,用力的将匕首切进日本人嘴巴,齐铁嘴发现自己被一种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柔软度开始盘绕住躯干,日本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困住了他。

用力的一推匕首,锋刃将日本人嘴巴两边都拉开了,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从他口中滴下的血和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粘液,匕首上的毒显然作用不大,即使面前的这张脸开始快速的腐烂,但是盘在齐铁嘴身上的力气却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但也没有要攻击的样子,日本人像是陷入了蛰伏的状态一样死死的盘在齐铁嘴身上,眼神竟然是浑浊不清的。

他已经死了,这是一具尸体!

诈尸?这是齐铁嘴第一反应,但随即就被否认,且不说需要集多少风水宝穴,就单单是才死这点就足以推翻。

不敢轻举妄动,齐铁嘴只是横着胳膊架住匕首不让他前进半分,拔出刀,头就耷拉了下来,颈椎全部碎裂了一样。

张启山和半截李一人对着脚踝的部位,一人对准了腰侧就砍了下去,这两刀下去有了反应。

齐铁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条从未见过的长着黑毛的磷蛇从日本人口中窜出往齐铁嘴嘴里伸来,齐铁嘴甚至能感觉到蛇信子冰凉的黏腻触感,就像一条巨大的长了黑毛的舌头。

“快闭气!”半截李将手中的刀猛地划拉开,从肚子上的伤口里滚出无数条长满了黑毛的蛇,或大或小,或长或短。

齐铁嘴立刻把脸转了过去,立即闭嘴,瞬间尸体整个糊在了脸上,鼻腔里灌满了粘液无法呼吸。

齐铁嘴从未下过地,甚至没有过一次用刀杀人的经验,更不用说被这样恶心的东西盘在身上,条件反射的想要张开嘴巴呼吸。

张启山像是被惹怒了,拎起日本人钉缝结实的后衣领就连着齐铁嘴一同拽了起来,黑毛蛇立刻转移了目标咻的从日本人嘴里窜到张启山的脖子上死死盘住,并试图钻进张启山嘴巴里。

齐铁嘴在感觉到身子一轻的同时立刻张大了嘴巴呼吸,手随意的一抹脸上的粘液,就看到张启山面不改色的将武士刀从盘在脖子上的蛇头中央切了下去,然后将肚皮仍在翻滚的黑毛蛇甩下身,皮靴踏在蛇头上直接踩爆。

日本人却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类似于蛇的样子直起了身子,或者不能说是直起了身子。下半身垮在地上,上半身却像一条眼镜蛇的样子绷直了起来,摆出准备进攻的样子。

只有这个人全身骨头都碎裂了才有可能做出的动作,齐铁嘴握着匕首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你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而他现在却吊白着浑浊的眼睛珠子垮着头在你面前。

半截李丢开刀扯下看起来,实际上也确实是厚实的雕花实木桌猛地朝他拍了下去,日本人被打的往旁边翻了翻,却丝毫不以为意的又缓缓立了起来,朝齐铁嘴的方向扭动,速度不快...但他确实在前进,而且你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绷直的上半身像是一柄架在张着满弓上的箭,随时能够暴起。

“快朝他背后...肩胛骨的中间打...”

在寂静的房间里张功武微弱的声音足以让张启山和半截李这两个靠着敏锐听觉做事的人听得再清楚不过。

张启山和半截李立刻分开来,绕道尸体背后,齐铁嘴小步的朝着身后挪动,尸体也继续以缓慢的速度朝着齐铁嘴扭过去。

“看来这东西对我齐八的兴趣大些”齐铁嘴勉强的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只能尽量将希望寄托于张启山和半截李身上。

张启山举起刀对着尸体后背就是一刀,用的力气很大,齐铁嘴隐约可以看到尸体胸腔中央的位置衣服被撑起一块小小的地方,刀刃从中破出。

用力的一拔刀,立刻有大量的鲜血冒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刀,仍旧砍在后背的位置,这下身子不动弹了,只是手脚还在以奇怪的姿势扭曲折动着。

盗墓贼分两种,但无论是南派还是北派,渎尸这种事情不用做都会尽量不做,拿完东西也都还磕个头谢谢赏赐,更不用说是将尸体砍成这样,齐铁嘴看着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浸在了汗里。

半截李看了一眼齐铁嘴,重新拾起刀,一刀下去卸了日本人的手臂,瞬间就看见一条黑毛蛇在断肢中扭动着,似乎是想要爬出来,而蛇在的位置正是骨头的所在。

难怪尸体活动的方式那么诡异。

张启山看了也是倒抽了一口气,紧接着蹙起眉一脚踏在断臂上将蛇拧的粉碎,又和半截李一起砍断了日本人其余的四肢。

满地的蛇血人血让人恶心,但齐铁嘴只是看着暂时没了危险,立刻丢开匕首就转身背上地上的张功武想要赶快送他去医馆。

“小八放下吧,他死了”半截李身下的蒲草垫在打斗中已经磨的零零散散,看上去只是消耗了不少力气,并没有受太大的伤。

“他还没死”齐铁嘴不回头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他还能感觉到贴在他背上的胸膛里微弱的跳动,张功武还没死。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房间里,他也一边说着“是啊...这孩子还没死”一边堵住了齐铁嘴出门的步子。

张启山拎着浴血的刀提步走上前“是你指使日本人的”

不是问‘你是谁’,也并不是疑问句,张启山用一种笃定的口吻说出来这句话,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们还是弄错了一样事情,怀表上的秒针才刚刚转动过十个轮回,比预计的十五分钟还少了很多...这意味着他们对于汪家人的估计出了错误,又或者是对于自己方面的高估,但无论是哪一样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人鼓了鼓掌,装作开心的样子说道“不愧是张军座,一猜就对”说着还伸手拦住了想要绕开他离开的齐铁嘴。

“这孩子给我就好”从齐铁嘴背上抢过张功武,他像看待一件珍宝一样的仔细看着张功武和他脖子上的十个血窟窿。

“啧啧,看来这只还是挺有用”

“你想做什么?把这孩子交还给我”齐铁嘴在极度的愤怒之后反而变得平静。

他不敢赌张功武的命,如果是他一人还好些,但这个人手上现在捏着张功武的命,他就是再有办法也不敢去赌。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玩笑,但你会清楚这不是玩笑,而是一种对低等动物或者人的不屑的真实。

“他已经死了”那人像是丢弃了一件厌恶的东西一样将张功武丢在地上,甚至能听见脖子折断的咯吱声。

齐铁嘴闭了闭眼,他现在只有镇定,然后接受张功武已经死了的事实,但心中涌上的怜悯和同情仍旧像黑洞一样慢慢的扩大,吞噬着心里的每一寸热度。

楼下突然骚动了起来,如果此刻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就会发现,人群中有一只体型跟狮子一样的藏獒在横冲直撞着,它在找它的主人,而吴老狗现在却被另一件事情拖住了脚步。

“吴家不会再参与这件事情了,到此为止”吴老狗站在戏台的最边缘,放任着藏獒在人群中引起骚乱,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足以让这些普通人看到了,而他的任务就是赶走这些人,将整座园子清空,像空墓一样。

他身边是一脸凝重的解九。

“逃避是没有结果的!你早就知道这浑水谁也洗不干净不是么?”

“洗不干净也要试着去洗干净”他脸上是一抹向往的淡笑。

“洗不干净也要试着去洗干净?谁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