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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316)

吴老狗的脸色顿时有些微妙,他很快从张启山身上爬了起来,确定对方没有受伤,这才把周围的蜘蛛网全部扒拉开去。

一个卡在数条青铜锁链中间的悬棺渐渐显露出来。

吴老狗趴在棺材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棺材表面整个儿一层黑铁,入手冰凉,但上面没有任何痕迹标识,看不出棺主的身份和名字。

他皱了眉头,抬头对张启山道:“这是一个铁棺?”

要知道,他们之前在张家古墓见过的所有棺材均为木制,没道理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金属棺材。

张启山沉吟半晌,突然道:“本来是木棺,后来才用黑铁封住表面。”

吴老狗一愣:“铁封的棺材?”

老九门短篇集之九门记事II

第六十章

道上有规矩,如若遇上厉害的棺主,只需用铁水浇铸封住棺身与棺盖的缝隙,防止尸体凶变破棺而出,很少出现整个棺材用生铁包裹的情况。

吴老狗心说,难不成张家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族人若是变成粽子也比其他粽子难缠,所以棺材做得特别严实,木制的棺材还不够,得用黑铁全部封住才安心。但问题是,为什么之前看到的那些棺木表面却不是生铁浇铸?

他正满脑子疑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张玉麟的声音:“佛爷!五爷!”

抬头一看,便见张玉麟和黑瞎子已经顺着青铜锁链爬了下来。

黑瞎子鼻梁上的墨镜依然戴得稳当,脸上永远带着笑,对两人道:“刚才听到五爷的喊声,以为出了意外。”

吴老狗讪讪地笑笑,指了指脚下的棺材,“这个棺材才是意外。”

这具棺材通体被黑铁覆盖,且体积颇大,基本可视作棺椁,看到的人想忽视都难。但黑瞎子只是拿眼睛看吴老狗,道:“五爷,你是掉蜘蛛网里了?”

吴老狗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启山,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的蛛网是最多的。他暗道老子人缘好,到哪都比你们更受欢迎,一边用手把衣服扒拉干净,一边道:“你没说错,这具棺材本来就是裹在了蜘蛛网中,恐怕是因为在这里放置的时间太久导致的。”

“为什么在半空中会突然有一具古棺?”张玉麟奇怪地问道。

吴老狗看着他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张玉麟闻言顿了一下:“五爷也觉得很奇怪?”

吴老狗点了点头,道:“所谓的悬棺其实不少见,但起码都是放在洞穴中,也遵循了入土为安的古话,只不过放的位置可能在悬崖,平常人难以接近,所以被称为悬棺。像这种平白无故悬在半空的,我以前也没见过。”

说完他就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太好听,很快轻咳了一声,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张启山,继续道:“不过,张家既然是盗墓世家,也许有自己特别的理由和打算。说不定,这具棺材本来是要送到其他地方,因为某些原因才导致不小心被卡在了这里。”

张启山似乎并没有觉得他刚才的话有不对的地方,摇头道:“青铜锁链的方向看似没有规律,其实几条锁链恰好卡住了棺身。而且棺材的位置是固定的,不仅没有任何倾斜的角度,连高度都像是计算好的,说明是有意为之,不是意外造成的。”

吴老狗皱了眉头,道:“如果棺材是故意用青铜锁链锁住,难道真的别有用意?”

黑瞎子道:“那要先回答第二个问题,这具木制的棺材为什么一定要用黑铁完全封住?”

言下之意,就算是为了防止尸变,也没必要浪费资源。

四个人对视了几眼,一致决定开棺一探究竟。

但是,要打开一具悬在半空且被锁链固定的密封棺材并不容易,而他们自己本身也只能靠攀着青铜锁链来稳住身形。

这就好比,你要空中作业打开一具可能起尸的棺材,万一里面真蹦出个粽子,不仅得事先想好逃跑的路线和成功性,还需要尽量准备齐全,预防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鉴于此时特殊的情境,最好的方法是效仿哨子棺,在棺顶开一个仅容单手通过的口子,以此确定棺中情况,但哨子棺一般用于拿取凶棺中的财物,实非他们本意。为此众人甚至考虑了用枪轰开棺盖的可能,由于大家潜意识里认为棺主身份的不一般,这个提议最后还是被集体否决。

张启山当机立断,沉声道:“用最简单的方法。”

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危险的。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划开将棺盖棺身缝隙的黑铁,然后直接打开棺盖,这个方法是对棺主最大的尊重,但万一遇上的是凶棺,便意味着所有人都将暴露于潜在的威胁中。

大家是道上的老手,不会犯那些刚上路的新手错误,诸如自己不小心断了逃生的后路,不能准确预估棺主的凶变程度以至于措手不及之类。

但正因为艺高人胆大,这次竟无人反对张启山的提议。

也许是军人骨子里养成的军令如山和视死如归的天性,张玉麟很快表示了自己的决定:“我同意。”

黑瞎子脸上挂着常见的笑,对吴老狗道:“五爷如果没意见,就算集体通过。”

吴老狗愣了一下,道:“我当然没意见。”

黑瞎子就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考虑到此棺可能的凶变程度,四个人还是都抄上了家伙,分别守住棺材的四个方向。

吴老狗将黑金短刀递给张启山,自己把压箱底的黑驴蹄子拿了出来。

“虽然这东西很久没用了,有总比没有好。不过……”他微微叹了口气,‘塞进张家祖宗的嘴里似乎有点不太礼貌’这种话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张启山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道:“就算用上的机会很小,你先拿着。”

吴老狗轻声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见所有人已准备妥当,张启山踩着锁链站在棺前,左手攀着青铜锁链,右手握了削铁如泥的短刀,屏息倾身向前,锐利的刀锋划开棺身与棺盖缝隙处浇铸的黑铁封皮,在无边的寂静中发出一道令人牙软的声音,清晰入耳。

此时众人正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待棺盖四个方向的封铁依样陆续划开之时,吴老狗才发觉自己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

四个人正要合力单手将棺盖抬起,张启山忽然道:“等等!”

说着,他将短刀小心地插入棺盖和棺身的缝隙中,刀身完全没入棺中,随后仔细地沿着缝隙划了过去。

吴老狗不明所以,抬眼见黑瞎子和张玉麟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只得耐心地等下去。

就当刀锋从棺头划至棺尾处时,终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细绳崩断的声音,几不可闻。

张启山松了口气,道:“可以开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