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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316)

说着,他将自衣领中挣扎着探出头的三寸钉拎出来,圈在手心,道:“打个比方,如果你手里有一把钥匙正准备开门,却突然找不到锁了,会有哪几种假设情况?”

张玉麟道:“第一种情况,有钥匙就有锁,这把锁就藏在这栋宅子的某个地方。”

阿宽首先提出异议:“不可能。这宅子比我见过的二道白河镇上任何一户人家里都干净,连个桌椅都没剩下,摆明了没打算藏私货。”

眼下这里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确实不像能藏一把锁的光景,吴老狗想了想,便道:“我们能看见的地方无法藏东西,但在看不见的地方,却不是不可能。”

张玉麟略一思索便道:“五爷指的是屋外的那口枯井?”

“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去验证那口井的深浅,不到迫不得已,不考虑这种情况。”吴老狗微微皱了眉道。

张玉麟心知他是担心佛爷安危,所以想尽快找到这处的生门,当下没有多言。

这时就见黑瞎子拿起那把青铜锁仔细看了看,忽然道:“这把钥匙既然做成了青铜锁的模样,上面的流纹形状复杂,不像是随随便便刻上去的,说明与之相配的锁肯定也不普通。”

“所以你认为其中肯定有古怪?”张玉麟看了他一眼,问道。

黑瞎子笑笑:“我很小的时候曾听我太爷爷提起过一句话,‘青铜聚,黑铁散,人不用,尸不烂’,就是说古老的青铜有敛魂束魄的功效,可是比生铁更容易邪侵入体,虽然能保尸体不腐,变成粽子则有损阴德。斗里陪葬用的青铜物件不少见,但都不会平白无故地乱用,当年那位张家年轻人也不会轻易留下这么一把青铜钥匙。”

阿宽听得云里雾里,疑道:“就算这把青铜钥匙不普通,但再怎么不普通起码也得是个东西,问题是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长得像锁的玩意儿。”

吴老狗忽然笑道:“看到的并一定就是真实的,比如锁不一定是锁,门也不一定是门。那么第二种情况就是,这把青铜锁钥匙根本不能用来开门,或者说,是用来开其他门的。”

阿宽已经彻底被他们绕晕了,他无奈地摊开了手:“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需要动手的事情再找我。”

吴老狗转头对张玉麟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是什么?”

张玉麟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巽位。”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问这句话的目的。

正所谓震位为万物始源,巽位为神鬼聚合,两者重合的生门之眼必然在敛魂聚气之处。

“青铜敛气,铁檀散息。这道门的后面就是生门之眼,这把青铜锁是开门的钥匙,而铁檀门本身就是奇门遁甲的生门之‘锁’。”张玉麟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怎么开门了。”

老九门短篇集之九门记事II

第十九章

说着,他行至其中一个石柱前站定,围着两人合抱的柱子走了几圈,随即抬手摸了摸上面的麒麟貔貅浮雕,口中念念有词。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不敢走过去打搅他,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多时,便见张玉麟转而走向另一个石柱,远远朝他们道:“黑爷,需要麻烦你过来确认一件事。”

除了张玉麟,这里几个人就算黑瞎子还通晓点风水五行的知识,想来他们有私下的事情相问,吴老狗和阿宽反正也不懂,便留在了原地。

吴老狗摸了摸手中的三寸钉,忽然叹了口气:“可惜钟清不在,否则他们两人合作一定配合更默契。”

“钟清是谁?他的相好?”阿宽奇道。

吴老狗一下被噎住了,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顿了一会才道:“钟清是张启山的副官,和张玉麟也算是旧识。”

阿宽点了点头,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吴爷,我粗人一个,说话你就当放屁,听过就好。其实,我早就猜到张爷的来头不小,不是元帅起码也是个将军,这样的人,副官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个张家后生身手不错,而且行事懂得看人眼色,带兵打仗没准也是个一把手,我本来以为这次进山是军队的事,但是,你和黑爷看着却不像是军队里的人。我就知道,你们和之前那批迷彩服洋鬼子队伍的目的恐怕是一样的。”

吴老狗心下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批队伍在二道白河镇留宿过,你和领头的那个女人有过接触?”

阿宽笑了一下,道:“这话我也只敢和吴爷你一个人说,那女人叫阿静,队伍中好几个都是德国人,我也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几个字而已,但既然现在咱们是在同一条船上,总不能随便让别人给占了便宜去。”

吴老狗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阿宽在和他谈条件,一个人要获得秘密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们都懂。

而之所以阿宽会选择他来交换秘密,也只因为阿宽认定他是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吴老狗生平第一次觉得,有的时候,人缘好也并不一定就是个好兆头。

他沉吟半晌,道:“当年你曾祖父是活着离开这里的,起码说明张家人心地都不坏,不想要了他的命。可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离开,因为我甚至不能保证我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四肢健全的走出去。但是,只要我没死,就不会见死不救。”

阿宽当下也不再啰嗦,道:“他们进山要找的东西是一个盒子,听说和长生有很大的关系。”

“盒子?什么盒子?”这次吴老狗是真的愣住了。

阿宽正要说话,就见张玉麟和黑瞎子一起走了过来,随即立刻闭了嘴。

张玉麟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宅子的四根柱子便道:“这些石柱暗含三奇八门之术,要从中找到唯一的生门,接下来我们每人占一根石柱,都按照我说的做,记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否则八门六甲变幻,不仅巽位混乱,天门地三盘颠倒,也将导致佛爷所在的震位产生变化,后果无法预计。”

他本是军人,习惯了军令如山一丝不苟,错一步往往损兵三千,人命关天,此时不期然就把这件事当成了打仗一样的任务去完成,这段话说起来也是顺风顺水,不带一丝喘气。

当下几个人也都知道轻重,难得黑瞎子也收起了一贯玩笑的神色,所有人听从张玉麟的指示,分别站在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个方位的石柱前。

吴老狗将三寸钉塞入袖口,站了是东南方位,这才发现从目前所站的地方看过去,铁檀门恰在视野的正中,而那把青铜锁则巧妙地卡在了一个眼睛的位置。

他心里无端涌上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耳边便传来张玉麟的声音:“黑爷,左前方踏出第一步,右前方踏出两步,占休门。阿宽,第一步左边,第二步向前,占伤门。五爷,后退两步,占杜门。”

三人依言而行,张玉麟随即自己向后退一步,向右踏出第二步,再向右前方一步,占景门。

“休。”

“伤。”

“杜。”

“景。”

“惊。”

“死。”

“开。”

“生。”

张玉麟每念一个字,便令其中一人踏出相应的步法方位,不多时便走出了天圆地方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