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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围堆的,可不都是周家的人头?
“太守是不是觉得这屋子有些冷?”
沈令闻一身穿着一身雪白中衣,外头只披了件靛蓝色的长袍。他身旁只点了一盏微凉的灯盏,这一点零星的光却是撕碎了黑夜,将那不堪的一角尽数显露了出来。
“不知以人油烧炭,是否会暖和些?”
他长剑推开炭火堆,火星子迸溅出来,些许落在他裸露出来的手臂,他似乎也不觉得疼,反而手臂微倾,好叫剑上的鲜血都聚在剑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定王何故如此残忍?”
刘晋靠着墙边强行忍住要呕出来的欲望,他脸色苍白,却仍旧道:“因果轮回,王爷合该为身边人攒些福运才是。”
“本王不需要福运。”沈令闻挑眉,漆黑的眸子里染了嗜血的光芒,于他俊美精致的容颜相衬托,更显得他邪异非常。
“我生来就是恶鬼索命。”他将剑柄转了个弯,直直指向刘晋,“太守深夜来访,可为何事?”
“自是来请教定王周家一事如何善后!”
晋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太守自然是难辞其咎。刘晋现在也只能盼着沈令闻这尊煞神快些离开晋阳,这活阎王一日不走,晋阳的百姓根本一日难安。
“四皇子殿下对此事颇为关注,特意嘱咐下官要好生办事。四皇子殿下说,定王府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刘晋虽对周氏一族心怀同情,但事分大小,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既如此,便按照你主子的办。”
沈令闻扔了一块炭进去,长腿微微一展便将身边的那颗人头咕噜噜踢了出去。
还是烧炭罢,替那个体弱的小骗子攒攒福运。
“太守不走,也是想同我一起烧炭吗?”
太守几乎是立刻便向门外奔去,临走前他扶了扶自己的乌纱帽,胆战心惊地喊了句,“福安大长公主邀您明日入府相见。”
翌日清晨,只闻一声马蹄,毛色纯正的马高扬马蹄,又于大长公主府门前缓缓落下。
沈令闻向来没有结交亲贵之心思,然而这大长公主他却是不得不见,概是因为欠了一段人情。
当年定国公府满门抄斩,还是这大长公主求了情面,他们沈家才得以保存些许根基。
是以他在晋阳行事,还是多受顾忌。此番他前来,也是想彻底了解这段缘由,将亏欠一并补了去。
大长公主历经三代,所居府邸经过修缮占地也愈加广阔。不过她平素喜静,因而便空了大半的宅子。
“大长公主。”
沈令闻略一躬身,面上神情是少有的恭敬。
“是闻哥儿来了啊?”大长公主眯着眼,有些看不清,她拿了香烛过来,说道:“给定王府的亡魂上柱香。’
当年定王府是真的冤。
只因战功显赫,这才遭了灭门之案。
沈令闻打那时就明白,为王者,若无兵权,则如同砧上鱼肉,任人宰割。为将者,若是愚忠,则害人害己。
一柱檀香灭,大长公主又念了几句佛经超度。她头发花白,眼睛也不大好,沈令闻便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搀扶着她。
大约上了年纪精神不必从前,大长公主走了不过数十步腿脚便酸痛了起来。她拉着沈令闻在一处坐下,干枯的手拉着他,神情温柔。
“以前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高,跟在你哥哥身后,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大长公主,我是定王府的私生子。”沈令闻抽回手,淡声道:“是定王妃良善,不计前嫌将我养在了裴家。”
“可是我自己却是个天煞孤星命格,克死了所有人。”
他唇角噙着冷笑,笑意不及眼底,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凉薄。
第28章
酒醉伤身,无事勿饮酒。……
“你如何这般作践自己?”
福安大长公主狠狠地拍了拍他的手,有些焦急地说:“这些不过世人谣传罢了,你自己信了做什么、”
“谣言出自定王府,个中缘由大长公主应该是比我还清楚吧?”沈令闻嗤笑一声,未等大长公主想好,他便将一切都撕扯了开来。
“当今陛下误伤了定王府又抹不开面子道歉,两相权衡,倒是将一切罪责都引到天灾人祸上面最好了。”
“反正我生来就是定王府的剑不是吗?”
“因为要保全血脉,所以将我自幼养于孤村,因为要磨练心性,所以让我与野兽猛禽相伴。”沈令闻脸上神色更冷,黑漆漆的眸子不带一丝光亮。
“瞧瞧我如今不还得心甘情愿为定王府卖命?”他拍拍手,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多和睦的家庭。”
世人都喜欢平平安安过日子,可是沈令闻生来就没过过安生日子。
定王府里歌舞升平过小年的时候,他在深林里与野狼殊死搏斗。合家团聚的时候,他却是还在发愁要如何应付下一顿餐食。
他就喜欢将一切都扯开了说,将那用白布包着的泥泞统统显露了出来,让这些伪扇的人再也绷不住那层皮子。
大长公主显然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京城里头的腌臜事情不少,风潮变化的,世家大族的变动,往往只在一昔。
略有些远见的,都会在外头留一支血脉,若是家族出了什么意外,好歹外头还有个人在,说不定哪日也能重新顶上一族兴衰。
“你不知你母亲的苦衷,那时她胎里带毒,你能活着便已是不易,恰逢你父亲说要为你寻当世神医,她便安心将你交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