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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帝年逾知命,子嗣缘浅,除了先皇后所出的太子李暄,便只有二皇子李烨,系贵妃韩氏所出。
太子被废囚禁肃王府后,东宫无主,太子之位高悬。
虽说只要不出意外,二皇子入主东宫已是早晚之事,以丞相韩珽和刑部尚书韩凛为首的群臣,也是多番进谏承元帝早立太子。
但承元帝始终沉默不发。两年前,承元帝终于下旨封了二皇子为晋王,暂时堵住了那群言官的嘴。
但毕竟不是太子,贵妃韩氏和晋王李烨心里总归不踏实,加之兵权在握的小侯爷晏景玄回京在即,晋王一派生怕大皇子李暄死灰复燃,便想要拉拢晏景玄。
这不,晏景玄回京入宫述职,承元帝才让他好生休整几日,晋王府的帖子已经递到了他手上。
“五年不见,李烨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琼华楼?倒是没听过。”他随手将帖子扔在案上。
简行遂问:“爷,咱去吗?”
晏景玄垂下眼皮,盯着那帖子上的晋王府印花,神色不动,眼底无波无澜,却漆黑一片。
简行深知他每次这个神情不是在算计怎么杀人就是在想怎样夺粮烧营,心中对晋王十分同情。
晏景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良久,他哑然失笑道:“去啊,怎么不去,去见见我这位二皇兄,五年的时间,他总该有点长进了,可不要还像以前,事事依从贵妃韩相。”
再者,五年前的事,真相究竟如何,也该有个决断了。
日落西山,琼华楼里头的小阁楼上,歌舞丝竹不绝入耳,弥漫着花草熏香,还未入夜,已经点了灯,风光旖旎,烛火摇曳跳动。
入暮时分,晏景玄一袭暗红色锦袍踏入琼华楼,身后只跟了简行,晋王府下人迎了上来,仔细行礼后,带着他上楼去见晋王。
晋王靠坐在席上,身边的丫头跪坐着温酒烹茶,他微眯着眼瞧着歌舞,奢靡享受,见下人带着晏景玄进来,并未起身,只挥手招呼。
“阿景来了,快过来坐。”
晏景玄不接话,撩开一侧袍子,便坐在了对面,在晋王一动不动的注视下端起桌上的酒杯饮尽,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
晋王大笑,亲自为晏景玄添了酒:“当年你走得急,皇兄我没来得及去送你,谁知一走就是五年,前些日子本王去镇国侯府探望姑姑,她可是想你想得紧。”
琴声婉转,烛下舞姿晃眼,忽然琴声跳动,错了一个音,但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弹琴之人便趁着无人在意,重新调整过来。
多日未见,便是曾经有过针锋相对,已然生疏,晋王便从晏景玄挂念的长公主开始叙旧。
晏景玄面上不动,心里发笑。
谁都知道,长公主与文熙皇后是手帕交,最是不喜韩贵妃,加上文熙皇后死的不明不白,长公主对贵妃和二皇子向来没有好脸色。
晋王去镇国侯府有没有见到人且不说,更遑论长公主与他交谈。
“此番回京,你战功赫赫,父皇定少不了你的赏。”晋王笑着举杯,意与晏景玄相碰。
晏景玄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轻笑道:“是吗?可惜了,本侯已经拒绝了舅舅的赏赐。”
晋王语噎,兀自饮下酒,片刻静谧后,干笑着说:“是了,你镇国侯府什么好物没有,自然对那些个赏赐看不上眼。”
“晋王殿下说笑了,舅舅若是赏我些银钱美人,我便收下了,可他偏要将京畿三大营丢给我,我这刚回长安,还想落个清闲,只好推辞了。”
晏景玄挥了挥衣袖,调整了坐姿,神色越发散漫,眼睛肆无忌惮地扫过弹琴之人,眉尖轻挑。
带着面纱,这双眼睛……
他微微皱眉掩下神色。
晋王无暇注意他,自他封王以来,京畿三大营一直都是他的人在管,晏景玄刚刚回京便要交给他,这不是在告诉天下人,他在父皇心中还比不过一个晏景玄。
暗自咬了一口银牙,又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晋王心中已是极为不悦,他听了韩相的话邀晏景玄出来试探一番,谁知晏景玄滴水不漏,反倒给自己找了不痛快。
绕梁的琴声更添了几分烦躁。
“你们出去吧。”他不耐烦地挥手,让伺候的姑娘们退下。
“是。”
阿卿收了琴声,缓缓起身,正要抱着琴离开,忽听晏景玄道:“你留下,再弹一曲,本侯已许久不闻丝竹管弦,今日想听个痛快。”
作者有话说:
第三章
阿卿缓缓抬眼,撞进晏景玄潭渊般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特别,像是安顺时鸷禽猛兽的眼睛,乍一眼十分纯良,细看却藏着无尽的凶光。
晏景玄,安平侯。
阿卿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滚过。
听说他的侯爵并非承袭而来,而是出生时,承元帝亲封的,仔细算来,现如今他身上有两道爵位。
听说京都上下不知道称哪一个封号能讨他欢喜,便只尊称小侯爷,久而久之,提到小侯爷,便知道是指这位。
这小侯爷倒是生了副好模样,眉骨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妖冶,似笑非笑,每一处都极尽完美。
阿卿不过匆匆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朝着他福了福身,重新坐下,又朝着面带忧色的海棠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带着姑娘们出去。
晋王回神,见晏景玄打量着阿卿,以为他对这白衣女子有兴致,眸光一转,有了主意,笑问:“你叫什么,为何戴着面纱?”
“奴婢阿卿,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小侯爷,”阿卿起身行礼,假装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下,“奴婢面目丑陋,不堪入目,还请王爷恕罪。”
晋王方才想到用美人计讨好晏景玄,又听她说自己面目丑陋,瞬间没了兴致,挥袖间碰倒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声音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