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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行至左下入座。
晏景玄捻起茶盅,拨弄两下,低眉道:“乔大人是个爽快人,本侯听说,凡是锦衣卫经手的案子,都会誊抄一份卷宗作底,想必当年裴循通敌一案,锦衣卫亦有相应的卷宗,不知乔大人是否方便,本侯想借来看看?”
乔策闻言愣了半瞬,随即反应过来,晏小侯爷要查的,恐怕不只是沉香墨浸毒这一桩案子。
他只当不知,低声吩咐身边的下属去拿卷宗,又朝晏景玄解释道:“裴循一案过去五年,锦衣卫卷宗积压,恐要废些功夫,还请小侯爷稍候片刻。”
晏景玄不语,轻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盅。
几人静候间,屋外忽然风声簌簌,吹得门板晃动。天际浓云密布,阴沉沉压下来,很快便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这几日入了夏,雨都开始随心所欲
,说来便来。
又过了会儿,有个模糊的身影从雨幕中走出来,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卷宗和一个红漆匣子。
待他进了雅竹阁,乔策起身接过,亲手呈给晏景玄,一一解释道:“小侯爷请过目,这是裴循一案的相关卷宗,这匣子里装的,是从裴府小公子尸体上取下来的白玉扣。”
听到匣子里装着裴渔的遗物,晏景玄目光停驻,伸手接过匣子打开。
一枚刻着“渔”字的白玉扣躺在正中,白玉晶莹剔透,是上好的羊脂玉,“渔”字娟秀,像是出自女子的手笔,绦子是京城盛行的样式。
他取出白玉扣,拿在手间打量一阵,忽然开口:“你见过吗?”
“啊?”乔策疑惑,此物一直放在镇抚司,他自然见过,正想问小侯爷这话何出此言,便听到了女子冷清疏离的声音。
“见过。”
顺着声音,乔策将目光放到阿卿身上,而阿卿不知何时也在盯着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却让他的心里渐渐生了异样。
这位姑娘盯着他的目光,委实有些瘆人。
他仔细回想,确实从未得罪过哪家姑娘,也没有辜负过哪位女子,不应该啊,遂问:“姑娘这般盯着乔某,可是认识在下?”
“不认识。”阿卿冷声道。
乔策还坠在云雾中,晏景玄却是清楚,他的人杀了人家姑娘的心上人,还想让姑娘给他好脸色,可不就是不讲道理。
二人僵持不下,晏景玄瞥了一眼阿卿,示意她收敛,又对着乔策道:“乔大人,本侯有事要你去办。”
阿卿转过眼,暂时放过了他。
“小侯爷吩咐。”乔策亦回神,不再看着阿卿。
“你派人去查当年在凤仪殿伺候文熙皇后娘娘的宫人,包括后来进了东宫伺候的人,他们的生平来历,以及东宫出事后的去向。”
乔策还未想通他的用意,便又听他道:“还有太医署当年为皇后娘娘诊治的的钱太医,因何辞官?今在何处?找到人后,将他带回来见我。”
“此事秘密去办,不可声张
,不得延误。”晏景玄沉声吩咐。
乔策皱眉思量,低声问:“小侯爷这是要查皇后娘娘……”
“乔大人,该你知道的,本侯自会告诉你,不该你问的,想必乔大人也是个明白人,无须本侯多言。”晏景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乔策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天色已晚,骤雨不停,小侯爷今夜不若在锦衣卫歇息?”
晏景玄抬眼,听着门外雨打树叶的声响,心下思量,这雨对他倒是无关紧要,只是顾及他人,最终还是淡淡应了一声。
乔策离开后,屋内只余下两人,晏景玄把玩着那枚白玉扣,想起曾在长安街上与裴渔匆匆一瞥,他忽然问:“你想拿回它吗?”
“我若是想,小侯爷会给我吗?”阿卿轻声问。
不等晏景玄回答,她长睫垂下,遮住眼眸,嘴角泛着苦笑:“守着一块死物,人也不能活过来,拿不拿得回来,阿卿并不强求,但若小侯爷恩赐,阿卿感激不尽。”
尽管前面说得如何不在意,最后两句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内心。
晏景玄指间微顿,转言道:“你在宫里看到的事,本侯会派人跟踪确认,眼下大雨不停,你若是想回去,我让人送你……”
“我想留下,看看卷宗。”阿卿忽然出声,觉得有些突兀,她又问了一句,“小侯爷,可以吗?”
言辞恳切,目光坚定,让晏景玄都惊了下,摩挲着玉扣的指尖微顿,最终点了点头。
“你看吧。”
他言罢,握着玉扣起身,大步走出了雅阁。
见晏景玄出来,简行匆匆往里瞧了一眼,随即撑开伞,替他遮雨,在锦衣卫带领下前往卧榻之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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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光微弱,晨曦黯淡,屋内亦是一片灰暗。晏景玄忽地睁开眼睛,望着藻井眨眼几瞬,才撑着手臂坐起来,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还是不习惯夜宿在外头,夜里转醒了几回,睡得极不安生。五年前初到孤鸿关时,他也是辗转反侧数日后,才算渐渐适应。
他下了床榻,唤来简行伺候更衣,张开手臂问:“什么时辰呢?”
简行替他披上外袍,回道:“卯时将至,天还未亮,爷醒得这般早,昨夜怕是没睡好。”
晏景玄没有接话,待系好了腰封,他理了理衣袖,转眼瞧着简行,又问:“她呢?”
“谁?”简行脑子发懵,很快反应过来,“哦,阿卿姑娘啊,阿卿姑娘还在雅竹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