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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38)
顾南枝转身提枪就走。
“阿枝!”郁离慌忙拦在她身前,“敌暗我明,实是不宜冲动行事!”
“那你说怎么办!”顾南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眼泪一下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你不想报官,是因为你自知招上的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对不对?”
郁离怔怔看着面前泫然的少女,那些粉饰的话突然都堵在喉头,说不出口。
他忽然就改了主意。
“趁夜离开。”
“行!”顾南枝转身就去归拢包裹,“你跟阿柏去牵马,我去叫醒……”
“不,阿枝。”郁离伸手按在她肩头,顾南枝动作一顿,“只有我走,你们留下。”
“你疯球了?”宋柏斜瞪他一眼,“有人要你的命耶,没有我和阿姐保护,我想不出你能怎么活。”
顾南枝双耳嗡鸣不止,心跳如鼓擂,迈出的脚步也缓缓收了回来。
郁离不语,沉默着捡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将马车钥匙扣在桌面,低低道了声“保重”,推门离开了。
“阿姐!”宋柏见他真走了有些着急,“怎的不拦他?”
“他是想保护我们。”顾南枝仍自僵在原地不动,涩声缓道:“这次侥幸,那下次、下下次呢?如何保证敌人次次不会牵连到同行?”
“惟他独行耳。”
“那咱们怎么办?”宋柏心头震动,一时有些无措,“还去京城?”
外头天光渐亮,屋内油灯燃尽,焦黑的灯花发出最后一声噼啪。
“阿柏,你再去睡会儿,咱们天亮出发。”
“阿姐你呢?”
“我想自己静静。”
说完,顾南枝一步一蹭挪到窗边,支起窗户眺向远方。
宋柏不再扰她,挨着春桃一起趴在桌上小憩。
屋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少女挺拔的背脊立在窗前,在木地板投下一小片昏昏的影。
顾南枝整个人乱极了,一会儿想着那天救下郁离,他重伤在身却坚持不愿报官,一会儿又是他从善如流地查案断案,一会儿在脑海浮现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会儿耳边似有他一声一声唤自己“阿枝”。
他不信任我,说白了,是不信任任何人。
顾南枝回想过往的细谨小事,自己还傻傻跟他推心置腹,孰知那些笑靥和殷勤,不过是遮掩本心的手段,他惯会这么做的!
东方既白,遥处传来微茫的鸡鸣声嘶,少女五官立体,曦光照在脸上晦暗不定,纤长的睫毛轻颤,强忍着莫名想哭的冲动,硬是没落下泪来。
彼时眸光缱绻、出生入死的共度患难,终会化作梦幻泡影,此时桥归桥、路归路,竟没留下一句“有缘再见”。
客栈临街,随日头升起,各家各店人声熙攘。
她就这么看着窗景站至天明,好在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只眼下乌青一片、神情颓唐。
一夜安然,客栈里渐有人声走动,那毒辣的四名贼人果然没再到访。
除却少了一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春桃睡眼惺忪缓醒,一眼看到顾南枝孤寂的背影,“……小姐…?起得这样早……我,我去打水…”
宋柏跟着醒了,见状兀自叹气,屏着声收拾东西。
“阿姐,该走了。”
待收整完毕,宋柏背上药箱,小心翼翼将银缨枪递到顾南枝眼前。
“呼——!”
顾南枝长舒一口气,蓦地起身,活动着手脚咯吱作响,一把接过银缨枪,爽声宣布:“走,去上京!我来驾车,咱们一起回家!”
宋柏和春桃面面相觑,刹时呆在原地不动。
“愣着做什么?”顾南枝将大包小裹往身上揽,手在桌上一拂,接着晃晃铜钥,道:“我去牵马,春桃去把房钱结了,阿柏去买点吃食路上吃,钱从春桃那拿。”
语毕,顾南枝风风火火下楼去了,还能听见她朗声跟过路小二哥打招呼的声音。
“小姐她…没事吧?”
“看着可不像没事,唉,先走再说。”
宋柏、春桃匆匆拿着东西下楼,一一按顾南枝的吩咐照做。
很快,那辆褐色车架再次驶动起来,只是与来时大有不同,驾车的换了个英姿勃发的女孩儿,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衣裙,依旧曼妙得惊为天人,可她驾马的动作却不甚淑女——大开大合,大有策马奔腾之势,全然忘记这是辆重型客坐马车。
宋柏和春桃窝在车厢内被颠得瑟瑟发抖,无一人敢出声劝止顾南枝。
大马车跑出马群的气势,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驶向上京城池。
“郁离是吧?你给本郡主等着!!”
顾南枝精神抖擞,目视前路咬牙切齿想道。
第27章
当街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