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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86)

杨警官接着说道,于是我们在对这些人的身份进行排查的时候,进一步缩小了范围,其中有几个人是之前从未到过这里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对我说,就好像你察觉到的那样,不是本地人,在先前从未到过这片区域。

我点点头,可能是看了太多警匪片的关系,我不由自主地把这些剧情和我生活的现实联系到了一起。杨警官说,这进一步的排查又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不少,而我们对这部分人的调查后发现,其中唯一的一个人,引起了我们的强烈怀疑。

说完杨警官从身上取出一个文件袋,从里头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一张一个中年男人的全身照,带着墨镜和鸭舌帽,身穿羽绒背心和牛仔裤,和身边的参照物对比之下,他看上去还算是比较高大。杨警官说,这个人虽然没有直接和这一男一女的死者有过电话、邮件等沟通方式,而最早你在店里听见那个男人打电话,虽然极有可能也是此人所打,但是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不过我们发现,这个嫌疑人和两名死者虽无直接关联,但是他和这个男性死者认识共同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这个男性死者的顶头上司。

我插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男人得罪了自己的上司,于是上司就买凶杀人对吗?杨警官点点头说,逻辑上是这样,不过这当中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那个女人。我微微楞了一下,但是大概能够明白杨警官的意思。但是我父亲这时候却说,什么女人?杨警官问我道,怎么你没有告诉你爸爸那天你去停尸房帮我摸骨的事吗?

我当然没有告诉他,如果我说了,我父亲肯定会吓坏的。可杨警官这么口直心快地说了出来,我也只能一边对我父亲说,那天我是帮助杨警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边对杨警官使了个眼色,要他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于是杨警官说道,那个死于耳内毒杀的女死者,她其实不仅仅是这个男性死者的情人,和那个男死者的上司,更是情妇包养的关系。他说完这些其实我大致上猜测得到,于是我脱口而出,这个案子说穿了就是一个情杀。杨警官却摇摇头说,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如果单单只是男女关系纠缠不清的话,那其实不至于到杀死对方的地步,更别说用这种手段杀人。况且这两个死者的死亡状态,都并不正常,双手合十的动作让我们非常不解,如果这个杀手不是什么邪教分子的话,那么这种独特的癖好,只能说明他的变态了。

杨警官接着说道,而我之所以称赞你太厉害,是因为你的判断力和观察力,我们本身对于事情的结果虽然找到了一定的关联,但是你刚才提到这个人的口音和说话方式,这无疑就更进一步佐证了我们的猜测。

我点点头,虽然得到了夸赞,但是我并不开心,因为我的危险还依旧存在,换句话说,即便杨警官掌握了更大量的线索,在没抓到凶手之前,我的小命始终是不保险的。于是我情不自禁联想到凶手悄无声息地潜入我家,也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当初他在酒店给这个女人下毒的手段。

咦,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记得杨警官说过,当初发现这个女死者的尸体的时候,就曾经调查过,发现是没有人进出过房间,而死者登记入住,却是不能掌控自己到底住到哪一间屋子的,那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把我的疑问提了出来,杨警官笑了笑说,这件事我们也有调查结果,对比了女人入住前后的酒店监控,发现女人在进入房间之后,曾经叫过一次客房服务,送来了一瓶红酒。也就是说,从她住进来到死亡,期间进出过房间的,只有那个酒店服务生。我们追踪这个酒店服务生,发现当时他推着服务车进入房间的时候,车子底下似乎有一个人藏匿其中。

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当服务生把车子推进房间的时候,他就趁人不注意迅速溜进了卫生间内,换上下了毒的棉签,然后从再快速回到服务车底下,跟着服务员一起退出房间,对吗?杨警官说是的,因为他们在酒店楼道的监控中发现,当酒店服务员推着车子走到紧急出口的时候,车子底下的白色布幔晃动了一下,将速度放慢,画面放大后查看,看到的确有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快速地从车底下钻出,服务员完全没有察觉。而我们再调取各个楼道里的监控后发现,正好就是我们锁定的犯罪嫌疑人。

我张大嘴巴,惊叹于现在警力和科技结合后的发达,但不明白为什么既然如此,还没能够抓获凶手。杨警官告诉我们说,当下我跟你们说话的时候,另外一队警力已经在部署了,就在距离你家不远的一处高层楼房内,嫌疑人现在就在那儿!因为既然对方得知了你给过我一些关键的线报,那么必然要监视你的行为。这里附近虽然繁华,高楼众多,但是能够完整看到你们家的楼房,却仅此一栋。杨警官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说,刚才我进入这里的时候,虽然很隐蔽,但是却不敢保证会不会被那个嫌疑人看到,如果看到的话,他会监视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判断下一步是否应该对你下杀手。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自作聪明监视咱们的时候,他藏身的地方,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杨警官说道,还有十五分钟,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杨警官几乎不说话了。此刻他跟我一样,焦急地等待着抓捕的结果。而他这么执意要抓获嫌疑人,很显然的是,他在这当中,还有众多疑团没有能够理清,因为就算是抓到了行凶者,但是却不知道他受雇于何人。即便现在有一个明确的怀疑对象,却没有实际的证据。他需要这样的证据,才能够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这件事才算是真相大白。

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大家都沉默不语,等待着最后的结果。这样的沉默所带来的安静,让原本心悬一线的我,更加惴惴不安。短短时间内,我试想过许多种结果,假如抓住了,那么皆大欢喜,剩下的就是顺藤摸瓜,那是杨警官的事了,我也算是得以脱身。如果没抓住,那么我和杨警官,势必会遭到疯狂的报复,以此人的手段来看,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房间里的安静,让我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能够听见门外那些盲人师傅们给客人按摩的时候,发出的指关节的响动声,还有杨警官手表上,那滴答滴答秒针的声音。我如坐针毡,几度都想站起身来好舒缓一下,却在这个时候,杨警官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手上的电话中,我更是在电话铃响起的一瞬间,心跳迅猛的加速,导致我的脑子甚至有一种缺氧的感觉。

杨警官按了一下接听键,然后把电话凑到了耳边。

几秒钟之后,他舒展眉头,欣喜地说道:“抓住了?”

第14章

邀请

又过了几秒钟,杨警官挂上了电话,他的脸上和手都在微微颤抖,看上去非常激动。尽管我料到事情的结果,但是在杨警官没有亲口说出来之前,我悬着的心始终是无法放下。于是我闭着气,用眼神望着杨警官。

杨警官站起身来,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眼角的鼻梁,然后转头对我说,凯子,放心吧,凶手已经抓住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杨警官平静而又肯定的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如释重负,这样的松懈让我情不自禁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的危险终于得到了解除,这怎能不让我觉得幸运?

杨警官把我扶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满脸喜悦地说,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虽然过程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还算是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我们相信经过审问,是可以得到结论的!我点点头,虽然此刻事情得以圆满解决,但整个过程却让我在这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提心吊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仅是我和杨警官,我相信跟进这个案件的所有办案人员,都曾有过原地打转苦恼不前,而当我摸完女死者后到今天,仅仅三天时间,就抓获了嫌疑人。

杨警官对我说,危险解除了,我们现在要先回警局突审一下嫌疑人,等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我赶紧摆手说道,不必通知我了,能帮上警察的忙我很荣幸,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小老百姓吧。

杨警官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带着他的一众警员离开了按摩店,只留下那个女警察,留在我们店里待命。

女警官是当天晚上才离开的,在接到了杨警官的电话之后。看样子他们的突击盘问,应当是得到了一些关键的消息。在临睡前,父母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和我多聊点什么,想必他们也知道,此刻我需要的不是告诉他们这中间的种种过程,而是需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此后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在关注本地的新闻和报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些和这个案件相关的信息,可是却始终没有发现。心里想着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直到半个月之后的一天下午,杨警官再度拜访我们店,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遮遮掩掩的来,而是开着警车过来的,进屋的时候,也是一脸意气风发。不难看出,这起案件的破获,让杨警官收获了不少好评,我原本以为他是来告诉我案件进展的,谁知道他却笑嘻嘻地跟我说,凯子,走,跟我去警察局,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不明所以,于是问他去看什么东西。杨警官一脸神秘兮兮,却满含笑意地说,看了你就知道了。于是我跟着去了,到了警察局,他把我带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和我想象的其实差不多,除了办公桌上没有插上中国的国旗,以及那厚厚的一摞卷宗材料之外。从这些东西不难看出,他平日里的工作有多复杂。他带着我坐下,然后把笔记本电脑端到了我的跟前,给我播放了一段录像。

这是审讯的录像,镜头的角度分为几个,一个是45度的侧面,一个则是审讯室屋顶的监控。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所谓的“嫌疑人”。一个看上去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国字脸,身材强壮的男人正铐着手铐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否有心理暗示的作用,我竟然很轻易地就把眼前这个第一次见到真容的人和那天晚上在我床边的黑袍子男人直接联系到了一起。

整段视频是经过剪辑的,剪辑出来的部分都是一些能够给我这样的市民观看的关键信息。杨警官自己亲自参与了审讯,我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观看了这部视频,才把前前后后的诸多疑点得到了答案。

和起初我们预料的一样,这两起凶杀案,的确起因是情杀。根据罪犯的交代,他受雇的人也正是我们最早猜测的,第一个男性死者的顶头上司。此人是本地一个大企业的总裁,和第二名女死者长期保持着一个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如果仅仅是情杀的话,那么不太可能有第二个受害人的出现。杀害第一个男性死者一方面因为女人,另一方面则是这位上司认为死者因为这个女人而掌握到自己的一些把柄。这个女人因为是情妇的关系,多少得知了一些这位上司的内幕消息,而这部分消息,就和这个杀手有直接的关系了。

杀手本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许多年前自己争气考入了城里的大学,但由于天生的孤僻和自卑,让他多年来始终无法找到存在感。加上自身不善言辞的个性,在社会上屡屡受挫,以至于心理扭曲,仇视社会。正当他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被人游说,加入了一个由大量他这类人组成的小团体,这个团体在本地有多达十多个分部,全国各地更是多达上百个,每个分部只有寥寥十人左右,且分部与分部之间互相没有沟通,但却共同隶属于一个片区总部,全国的几个片区总部,又共同隶属于一个最大的幕后投资人。说起来,就是一个金字塔似的关系,却谁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上级。而那个雇凶杀人的上司,自身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但却和凶手不在同一个分部里,互相搭上线,是因为上司跟自己的组织说了一些担忧和自身的情况,由组织里的人传话到上面,再由上面寻求合适的人选来替他解决,最后就找到了这个凶手。

凶手精通化学,懂得用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来提炼出混合毒素,例如在女死者耳朵里发现的汞,就是用温度计里的液态汞经过提升浓度的淬炼而得到的,其毒性远胜于一般的水银,才能够让女死者在短短时间内,且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之下死去。不过凶手却坚称自己不清楚为什么女死者会在死亡的时间里保持那种类似双手合十的姿势,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而那个双手合十的姿势,正是这个神秘组织的手势。

在接下来的盘问当中,凶手也把他所知道这个组织的情况进行了交代,从他口中的描述来看,这个组织正是利用了许多人郁郁不欢的心理,从而将这部分人集中起来,互相影响以加大这些人对自己不公的叹惋,以及对那些活得比自己好的人的仇恨心理,这些人在经过一番教唆洗脑之后,变得更加极端,甚至于是非不分。

从凶手认罪的口气当中来看,他虽然坦白了事情的经过,但却并未因此感到后悔。言辞当中甚至感受得到,此人对于杀害两名无辜的人的行为,自认为是一种惩恶扬善。而之所以把细节交代得如此清楚,就好像是一个沉默多年的画家,渴望自己的画作被他人欣赏一般。他把他的这两次杀人,当做一个艺术品,向警方炫耀。

看完录像之后,我哑口无言,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此时此刻,我似乎没有说话的余地。如果说这个杀手冷漠无情,他的确是饶了我的小命一次,可见即便是非不分,却也不会滥杀无辜。杀掉的人,是他认为“有罪”之人,而这份“罪责”,则是他人在添油加醋之后灌输给他的。无奈而且可悲。

杨警官合上电脑的盖子,然后对我说,这半个月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根据这个罪犯的交代而追查那个背后的神秘组织,这个组织从性质上来定义,说是恐怖主义组织有些过头,但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组织,只不过他们控制他人的手段目前还不能得知是否利用了宗教性质,但所作所为,却跟邪教毫无二致。

我问杨警官,那现在不是应该多一个嫌疑人吗?就是那第一个男性死者的上司。杨警官说,他的确是关键的嫌疑人,可是在我们打算控制对方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已经消失无踪了,家里人也都没有办法得知下落,我们目前还在追踪。

我点点头,可依旧不明白,杨警官让我来看这些录像是什么意思。果然杨警官开口对我说道,这次的破案,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可能会多花很久的时间。可是在这次之后,你的本领让我意识到,原来换个角度去思考,或许就海阔天空了。所以我今天请你过来,一方面给你看看我们案件的进展和我们掌握的消息,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借助今天这个机会,对你发出一个非正式的、单线联系的邀请。

邀请?是邀请我去参加这个罪犯的审判大会吗?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发笑,因为即便是避之不及的人,也犯不着这样去落井下石。

杨警官说道,凯子,你觉得如果让你有机会成为一名人民警察,除暴安良,惩恶扬善,你愿意吗?

我一听,愣了。

第15章

挣扎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了结了之后,是去掉了我的一个心腹大患,从此我也可以继续安然自得地过日子。却没想到,杨洪军竟然在这个时候,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但是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上过大学,是读书人,虽然社会阅历并不丰富,但是杨洪军心里想着的那些小主意,我还是一下子就猜透了。无非有两个方面,第一自然是因为我懂得摸骨术,能够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给他提供线索以助案件侦破。第二则是这次的案件似乎还留下了许多疑团,他有预感,将来还会因此而找我。

联想到上次他亮出手铐来,逼我跟着他一起去警察局,我就知道,即便是我不答应,他日如果杨洪军遇到了什么难题,照样会逼着我做的。

于是我告诉杨洪军,这件事我需要多思考一下,一时半会儿,我难以给你答案。杨洪军点点头,他也知道我之前的这段日子因此而困扰了多久,于是倒也没在这个时候逼我。只是告诉我,如果我答应的话,将来能够在他的推荐之下,经过系统学习和考试,成为一名正式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