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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162)

陈诗酒一边把书丢给他,一边吐槽:“我可不是你同专业的竞争对手,你要不要这么卷我?怕了,没想到十八线小县城都内耗到这种程度了。”

唐恒摸着鼻子笑说:“你快回去睡回笼觉吧,这里我替你守着。”

***

陈诗酒在更衣室里换上跑步鞋,就一路慢跑回家。

北半球高纬度地区的夏季,太阳早上三点多升起,晚上八点多日落,白昼时间极长。

早晨山间的云雾就像仙女裙摆上的轻纱一样,笼罩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上方,还挺像甜甜圈上面一层薄薄的奶油白巧克力,蘸在香气扑人的面包圈上。

跑步有气无力的,估计心率一直没上来,汗出的也不够多。

跑着跑着,听着耳机里伤感的情歌,居然还有点想落泪。

陈诗酒大口大口地在路上喘气,每一个步子的节奏都踩在点上,迈出一步,就在心里说一个字。

陆—星—寒—你—有—种—跟—我—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我—就—不—要—你—了。

说到做到,陈诗酒这么想。

异地男朋友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联络自己,又不是保密单位或者献身国家的情报人员,这行为无异于在提分手,下一步应该就是等不联系的时间够久,男女双方默认自动解除男女朋友关系了。

赫吉在家里煮了一小锅玉米杂粮粥,切了两枚咸鸭蛋,又夹了两碟自己腌的酱菜,炒了三个小葱鸡蛋,已经坐在餐桌上等陈诗酒回来吃早饭了。

陈诗酒面色红扑扑的跑完到家,赫吉见她神色并无异常,没有特别低落,也没有特别喜悦,心说:这丫头越大心思倒是越深沉,喜怒都不形于色了。要不是昨晚那个小伙子先来自家敲了门,自己可能压根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外面惹了风流债。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也不招呼人家上家里吃早饭,我今天煮粥特地多煮了一个人的量。”

陈诗酒以为她说的是唐恒,进门换鞋说:“他不来呀,我之前又不是没邀请过他。他难得暑假肯回来一趟,他妈妈每天早上都要给他做早饭的,看见他吃掉才安心。”

还搁你阿祖面前装蒜呢,我说的是陆星寒,才不是什么唐恒,赫吉心说。

“你真是,人家千里迢迢地从上海来找你……”

赫吉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陈诗酒把原本脚上换好的拖鞋往地板上一蹬,目光焦急不像话问:“陆星寒来了?昨晚来卫生院找我的人真是他?”

有点不敢相信……

太不敢相信了,他真的来了。

而后很快在心里细细地想:从上海到鹤因,她走过的路,一路颠簸过的各种交通工具,他是不是同样也糟糕地经历了一遍?

赫吉被她的话弄愣了,“你们……昨晚没见上?”

陈诗酒整个人都沸腾了,傻笑了一下,“没有,我的天,他怎么来了也没跟我说!我现在就出去找他。”

赫吉望着她一溜烟似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到底是女大不中留,这早饭都还没吃呢。

所以锅里这三人份的稀饭,她到底是盛还是不盛啊?

陈诗酒出了门就给陆星寒打电话,结果电话那头一直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没办法,只好碰碰运气,一路跑去他上回住的那家民宿。

阿曷老板在民宿前台端着一碗稀粥看早间新闻,见到陈诗酒,新奇地说:“你怎么一早跑这儿来了?放暑假了?”

陈诗酒没心思和阿曷老板叙旧,趴在前台心急火燎地问:“昨晚有个南方人来住宿吗?也可能不是昨晚,就是这两天有没有一个南方口音的小伙子来住宿。”

阿曷老板感叹说:“这会儿还是淡季呢,民宿房间大部分都是空置的。学生大多数还没放暑假,上班族也带不了孩子来亲子游,这几天店里生意淡,没有外地的游客。”

陈诗酒沮丧极了,不死心又问了一遍:“阿曷老板你是一直在店里吗?这几天有没有走开过,或许有人住进来了,你刚好不在?”

阿曷老板这才有点看出她心里的焦灼,于是认真回道:“没有,淡季,我一个人在店里守着就够。不过我可以在民宿老板群里帮你问问,看看这两天有没有南边来的客人。你说说那人具体一点的信息,我好在群里问话。”

“他是上海人,身份证是310开头,出生年份是92年的,有入住的话,就按照这个信息查询。”

陈诗酒在民宿前台等了一会儿,看见柜台上的金色招财猫不停把手招啊招,烦躁到都有点想把猫的手臂给卸了。

阿曷老板把群里的消息划拉给陈诗酒看,确实好多老板都在群里吆喝生意淡,别说南方人,南方飞来的鸟都没见着半只影子。

陈诗酒加了阿曷老板的微信,垂头走出民宿,看见门口那只在风雨日光里磋磨得风尘仆仆的仿真驯鹿摆件,心里忽然就感到一阵难过。

她在想:昨天半夜来找她的陆星寒,是不是也像这只驯鹿模型一样,灰扑扑的让人心疼啊?

回到家,赫吉已经出去上班了,桌上晾着两碗五颜六色的养生杂粮粥,陈诗酒颓丧地坐在餐桌上,望着那碗赫吉替陆星寒晾的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去哪了,怎么电话关机了呢?

餐厅的窗外,可以看见山间的薄雾已经全然散掉了,天边的流云开始恣意地变幻各种形状。

陈诗酒久久没有动筷子,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天上的流云云卷云散,最后竟不觉两道凉凉的湿痕铺就在脸上。

她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是觉得心里百感交集又万分焦灼。

好好的人,她就是联系不上。

手机真是没用,除了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重复“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根本也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

心里又有点生气,是他先冷淡自己的。

他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每次回她的消息都间隔起码十分钟以上。

陈诗酒的心底其实在怕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她知道,如果事情是她想的那样,她可能就要彻底崩溃了。

而他在做这些过分的事情之前,为什么不早点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