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节（第14451-14500行） (290/427)

她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叫季行州。

不顾疼痛，夏甜坐直脊背,

明明身体很冷,

额头却全是滚落的汗珠，她嗫嚅着苍白的嘴唇踩上油门，义无反顾奔向市区。

夜晚静谧，小区外行人稀少。

夏甜用后座的垫子披在肩上,

从地下车库进入了小区。

她穿行在漆黑的世界里,

这条黑色的路她走过很多回,

也梦见她爸爸走过很多回。她以前的梦里,

总是她一个人走在这条漆黑的路上，尽头不是被卸掉双臂、满身是血的夏宪英，就是站在阳光下朝她笑的夏宪英。

现在，她穿过这片黑色，尽头会是季行州。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这是夏甜第一次乘坐电梯上来，她已经走不动步梯了。

站在802房门口，夏甜好像终于用尽所有的力气，无力靠着门，险些滑下去。她吃力地回头，过道上还是流下了几滴血，她慢吞吞地垂下头，她的脚印也浸出血迹，印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吃力地按下密码推开房门。

一片漆黑，季行州不在家。

风从落地窗灌入，险些关上门，将夏甜夹在门缝里。

满室的黯淡，夏甜眼里再也没有了光，也没有了力气。她一点点挪进门里，终于忍不住栽在了地板上。

窗外的风关上了房门。

夏甜捂着伤口，手指已经止不住血，五指间都是温热的黏腻，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她找不到手机，联络不了季行州，她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好遗憾，她多想亲口告诉他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

她这么黯然，又苦涩地弯起唇角，她也遗憾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死在缉毒的战场上，她刚才应该不顾一切去追庞克，哪怕暴露。但那里有那么多战友，他们应该能抓捕到庞克吧。

夏甜贴着冰冷的地板，她好困啊，如果等不到季行州她该怎么办？

她每一次出任务都会受伤，可从来没有受过枪伤。

好疼。

…

深夜的小区很是寂静，从医院正门到这里不过几分钟的脚程，结束一天的工作，季行州走进大门。

电梯停在八楼，他安静等待，身体疲惫，大脑却无比清醒。

郭戟今天的话还在他脑海盘旋，他始终想不通夏甜既然这么爱慕虚荣，为什么不告诉他她高中时为他做的一切？

电梯来到一楼，季行州走进去，淡淡的血腥气没有逃过他职业敏感的嗅觉，他留意着电梯间，没有异常，大概是有人拎过生鲜。

他闭眼揉了揉鼻梁山根处，听着电梯的开门声，睁开眼走出电梯。

只是在看见地板上的血迹时，他收紧瞳孔，一直循着血迹紧盯着他的房门口。

地板上的脚印清晰烙入季行州眼底，他心脏忽然狂跳，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就像他梦境里出现过的场景，但他却不敢相信。

季行州推开门，有阻碍物挡在了门后。

而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大脑发出嗡鸣声，他好像能感应到什么，心脏恐惧而颤抖。

他快速打开灯，无形里恍惚伸出一只大手扼住他喉咙，他不能呼吸。

他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夏甜，地板上全是她的血，她蜷缩在血泊里，腰间系着一件黑色T恤，旁边是张染血的车垫，她的白衬衫上全是血。

“夏甜！”季行州嘶吼着喊，颤腔的声音全是恐惧。

夏甜手边的地板上有她沾着血写出的「对不起，禾」，她连他的名字都没写完。

滚烫的泪意夺眶而出，季行州抱住夏甜，她的身体还烫，软乎乎地被他搂到怀里。他的泪水大颗滴落到她脸颊，他不停喊她的名字，她终于颤动着眼睫睁开眼。

“我送你去医院！你别睡，夏甜你别睡——”

见到季行州，夏甜终于扯起嘴角笑起来，过度失血令她嘴唇和脸色一片白，她说：“季行州，对不起。”

“因为，因为我是个缉毒警察呀，对不起……”

季行州瞳孔放大，她的话是错愕也是解释，这一刻他明白了所有，可他没有喜悦，转瞬填满他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从前陪着夏甜在铂景花园的沙发上看过那么多缉毒电影，他也看过新闻，他知道她的职业有多危险。

他来不及消化一切，所有的情绪与时间都只在几秒钟内发生，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全是恐惧，颤抖得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夏甜轻轻靠在他胸膛：“我累啦，我想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很想告诉他，从夏宪英和宋知婉，还有温文的惨案发生后，她就背负了使命和仇恨在活着，她从来没有休息过。

她唯一的休息就是刘华涛在她腹部受伤后给她放了四个月的假，她唯一的休息就是这四个月里遇见了季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