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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节（第17701-17750行） (355/427)
季行州接过翻看，书很新，应该是庞克留过很多本沈鸾莺的书，这本不是庞克常翻阅的那本。
季行州说着谢谢。
晚饭时，庞克的话没有平时多，季行州也没有主动开口。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瓷器的碰撞声，直到庞克说：“吃完饭能陪我去海边走一走吗？”
季行州答应。
他们散步到海滩上，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升起一轮残月。
庞克说：“别看我有子女，你看到了，我女儿玩心重，我干儿子事业忙，都不怎么与我亲近。”
“您现在的身体需要他们陪伴。”
庞克一笑置之：“听说你女朋友不是你最开始喜欢的，你最开始喜欢的女孩已经过世，现在的夏甜甜是你找的替身？”
季行州扯起薄唇：“没想到您还挺八卦年轻人的事，我不喜欢别人打听我隐私。”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女儿就是我替身生下的。”庞克淡笑：“我只是觉得你跟我挺像。”
“您没和喜欢的人结婚吗？”
“我们结婚了，婚礼还举办得很隆重，我请了很多军政人士来捧场我们的婚礼。”
季行州专注地保持聆听。
庞克望着起风的海面，脸庞始终保持着一种遥远的笑意。
他很久才又说：“我年轻的时候心气很高，拥有一切，也无视一切。我在政治上站错立场，那一次她以为我是坏人，竟然逃了。我找了她很多年，找到她后就不让她再走。”
“旁人都知道我狠，但她比我更狠。她竟然懂算计，我总觉得她不应该懂，她很温柔体贴才是。她设计我走进她的圈套，令我亲手杀了她，逼我愧疚，逼我站到好人的队伍里。”
庞克一动不动望着季行州，这一刻他忽然没有一个毒枭的狠戾，他有些紧张，问季行州：“我们有一个儿子，但夭折了。如果他长大成人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你告诉我，如果我们是你的父母，你会原谅这样的父母吗？”
季行州迎着庞克的视线说：“不会。”
庞克翕动嘴唇，像是苦笑了下。
“你们迦曼的法律可以随便杀人？”
“没有，当时我为此付出代价了。”
“这样的父母害的是孩子，如果您真的很爱您太太，这些年应该都是在悔恨中度过，也不会像森林说的拥有这么多女人了吧。”
“可我的肺癌不就是我的悔恨，我的报复吗。”
季行州一时沉默。
庞克恢复如常，没有那丝苦笑，他说：“今天你姨妈生日，你给她读过哪首诗？”
“《达西曼海月光之行》。”
“应景。”庞克问：“你那位李叔都是怎么说你姨妈的？”
“她很有知识文化，漂亮热情，心地善良。”
“那她是多久去世的，你这位李叔又去世多久了？”
季行州很诧异：“我没说李叔去世了，李叔还在人世。”
错愕在庞克眸底一闪而过：“抱歉，那是我误解了。”
“他在哪儿？你这位叔叔带大你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算是他带大我的，但他教会我怎么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季行州朝庞克笑了下：“如果李叔要是在，您跟他倒是会有很多语言吧，我看您棋艺很精通，他就下得一手好棋，也爱喝茶，跟您很像。”
庞克不动声色藏起这些诧异，笑道：“那你愿意喊我一声叔叔吗？”
季行州喊了一声叔，他说：“既然我也提到这里了，那正好有个事想请叔帮忙。”
“我必须得尽快回国了，李叔二月份给我寄了快递，要我回平湖一趟，他有东西给我，应该是我姨妈的遗物。”
庞克足足静默了好几秒：“他给你送来吗？你姨妈还留给你遗物了？”
“我很多年没见李叔，当然是他来见我，总不能他来不了叫个朋友来吧。至于遗物，他的确跟我提过。”
庞克沉默许久。
季行州说：“您的手臂有恢复的可能，这段时间我们院引进了一台新型设备，如果叔愿意，我可以为你亲自做手术。总要试一试，你不要先放弃。”
庞克终于开口，却只是问：“会是什么遗物？你姨妈会给你留什么遗物？”
“我不知道，李叔最近找不着我，我之前手机遗失，手机卡也没证件去补办，应该错过他很多电话吧。”
“你刚才说你为我做手术？”
季行州点头。
庞克望着他双眼：“那我就尽快腾出时间送你回国，顺便我也跟你回趟老家，再等你为我做这个手术吧。”
季行州没想到计划会这么顺利，不过这也是他潜伏两个多月的努力。他用两个多月的蛰伏换来庞克一点点卸下对他的防备，庞克相信了他的话。
而他也想起季晋中的信里说的，爸爸说庞克很爱沈鸾莺。他以为一个能杀害自己妻子的男人不会是真爱，没想到庞克竟愿意为了沈鸾莺的遗物冒险。
回到房间，季行州将这个消息发给了周致宗，周致宗会上报给刘华涛。
他回到浴室洗澡，滚烫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挺拔的鼻梁和他身体每一处防备，他终于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