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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节(第20201-20250行) (405/427)
季行州望着她满头乱糟糟的头发,抓起她手大步往前。
她慢吞吞停下,欲言又止。
他回头:“为什么打架?”
“他们说我爸爸是杀人犯,我爸爸真的不是哦,我跟你解释过的,我爸爸只是被人误会,他是个很勇敢很好的人。”
季行州说:“我知道,可那也不能打人。”
“可他们要打我。”
他停顿了会儿,眼底有些恼羞,却好像不是针对她:“下次你告诉我,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他没有再拉她的手,隔着她衣袖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走。
夏甜还是慢吞吞地,不敢动。
他回过头,颀长的身影有些居高临下的压迫。她脸颊滚烫:“我裤子弄脏了……”
他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抿了抿薄唇,脸颊也有些红,脱下校服系在她腰间。
寒冷的深秋,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隔着校服衣袖握着她手过马路,在药店买了碘伏与创可贴。
他是除了她妈妈外,唯一一个会在她打架时保护她的人。
那天夏甜特别开心,季行州也没有强扭着她补课,连她提出的大胆要求,说想吃糖炒栗子,他都真的为她买来了。
她心虚地说:“我这么花你钱不太好吧?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人就叫我,我帮你摆平,当还你人情咯。”
季行州没有说什么,也没再坐他家的小汽车,和她一起上了公交送她回家。
夏甜特别开心,第一次有人陪她一起坐公交一起放学回家啦!
后来,夏甜总是发觉她能随随便便花季行州的钱。
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呀?可他并没有承认,只是抿起薄唇用学霸蔑视的淡笑说她什么时候考上120分才有资格和他说这些。
她看到他对别的同学也很好,也会在体育课上给全班同学买水喝,女同学们想吃冰淇淋他也会买。他把一支香草冰淇淋递给她,她闷闷不乐地接走,叼在嘴里穿过操场。
他跟上来,问她什么时候去奶茶店补课。
她说:“你为什么买这么多冰淇淋,你很有钱是吧?”
季行州抿了抿薄唇,淡淡地说她:“不是你说想吃香草味。”
夏甜愣了下:“啊,那你是想买给我,结果她们都要,你不好意思了?”
他没说话,而是微微昂起下颔问她:“到底补不补课?”
“我不,你又不当我男朋友,又不喜欢我,别说120分,我考130分也没意思。”
季行州的目光冷幽幽地从她身挪开,她以为他是要走,却被他扣住手腕:“吃了我的冰淇淋,必须让我补课。”
她就这样被他拉走,在风里喊:“姓季的,你小心眼!”
夏甜喜欢季行州,他是她没什么温暖的中学时光里唯一的温暖。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爸爸不是杀人犯,只有他信她。
没有同学会心疼打架的她,只有他会细心地为她贴创可贴。
夏甜十八岁的时候,没有等到爸爸回来和她们拍全家福。但生日的那个晚上她也感到很开心,她吻了季行州。
他为她买了生日蛋糕,陪她坐了仙女船,在湖上看了星星月亮,他那一刻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夏甜也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人生会在十八岁之后天翻地覆地变化。
季行州给她发来短信,不许她再招惹他。
妈妈被坏人从楼上伪装成自杀推下高楼。
爸爸原来是一名缉毒警察,卧底做危险的任务,死在毒贩残忍的刀下。
她间接害死了无辜的温文,失去了家,从熟悉的平湖被刘叔带到陌生的宁江。
她的日子一塌糊涂,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了家,没有了季行州。
她渡过了一个一个难熬的夜晚,是陈垚和张凤立、刘华涛陪伴她。
她好像在一夕之间长大,理解了仇恨,理解了正义,可也收获了痛苦。
她不顾一切复读,在补习班熬夜做卷子,考进警校,在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下比别人努力很多倍。
老师发下的子弹知识,她能一眼辨认全,画出它们的形状和致命性。关于毒品的认知,她比任何人都懂,试卷总是满分。
她会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坚持完成体能训练,匍匐前进时膝盖磨破皮也能不吭一声。
她没有泪水,只有汗水。
她以最优异的成绩进到了禁毒大队,从实习警员到优秀警员,她拿了第一个三等功,第二个三等功,第一个二等功,第二个二等功。
她可以画上精致的妆,涂着艳丽的口红,包包里放一把锋利的匕首或者是黑/市上弄到的枪,白皙手指夹着烟,勾起红唇妩媚地吐出烟圈,和那些毒贩冷静清晰地交涉谈判,引他们入瓮。
她几次躲开枪林弹雨,经常也会被毒贩锋利的匕首划伤,但刀口带来的疼痛远不如心里的疼痛。她活在仇恨里,直到再一次遇见季行州。
夏甜想,她应该像别的女生那样,虐季行州一百遍让他像她高中时那么卑微,再答应他的表白。
可她又清楚她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