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51)

最后一拳打完，柳承泽猛地吐出一口血水，鲜红的颜色在路灯下那么分明，叫我心惊，却一点不想靠近他。

哆嗦了半天的郭嘉倒是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捧着他的脸，“承泽，承泽，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对，对，报警！”

她吓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龙哥揉了揉指关节，缓步走到她跟前，“如果你不是女人，我会连你一起教训。给你提个醒，你该打的是120。”

说完，又狠狠踹了柳承泽一脚，才走到我边上，拉住我的手，“小希，走吧，别在这儿叫人恶心咱。”

我茫然的看着他，任他拉着远离了那对男女。

心中震撼无比，我从来不知道，淡然随性的他竟然有如此暴烈的一面，果然，人都是复杂多面的动物。

走了一会儿，我小声问，“他会不会有事？”

龙哥神色冷漠，“事到如今，你还关心他。”

我低下头，声音比先前更小，“我看他流了很多血，我怕他……会死。”

龙哥一时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放心吧，死不了，不过是躺个把月，要不是在上城，我早废他一条腿了！”

他说这话的样子有点可怕，我不再做声。

今夜是个美丽的夜，可惜没月亮，好在有路灯，别致的光辉如丝幕，映照着路两旁的斑竹林，静谧恬然。

走了一段，我突然觉得腿疼，脚步慢了下来，龙哥轻声问，“怎么了？”

我揉了揉小腿肚，“脚疼，想休息一下。”

他静默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躬身，“上来，我背你。”

啊？

没等我迟疑，他已经将我背了起来，“这条路太长，适合开车，我不该让你步行走这么远。”

“不，”我说，“我喜欢散步，只是进来身体状况似乎不大好，走着走着就犯困。”

他没出声，慢慢朝前走，中间拿手机发了条短信还是什么。

“龙哥，”

“嗯，”

“跟我说实话吧，医生跟你说了什么，”我把手交叠在他胸口，“我最近掉了不少头发，我知道这不是个好的预兆。”

“没什么，别胡思乱想。”

“龙哥，我不怕死，真的，”我笑着道，“我十岁的时候，我姑姑要死了，我哭得很伤心，可她跟我说，不要哭也不要怕，这世间万物最终都是会死的，蝴蝶会死，蜻蜓会死，池塘里的青蛙会死，我养的小黄狗会死，她也会死，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所以，关于死亡，我其实早早就有领悟。

龙哥没说话，只是步子比先前更慢了些。

这条路真的很长很长，两旁的斑竹林影影绰绰，像是没有尽头。

“你姑姑是怎么死的？”

“生病，就跟我现在一样，掉了好多头发，面色一天比一天枯槁。她本来是个漂亮的女子，可惜生了病，连镜子都不敢照了。”

“她死的时候多大年纪？”

他轻声问。

“不到二十，她只比我大十岁，我两关系最好了，除了我爸爸，她是世上最疼我的人。”

想起我姑姑曾经也很喜欢柳承泽，还说要他做侄女婿，等我结婚要亲手把我交到他手里，我只觉得心酸无比。

“小希，跟我回家吧。”

沉默半晌，龙哥忽然道。

我讶异，“你家，都灵吗？”

“嗯。”

我摇头，“不去，太远了。”

他笑了一下，“不远，睡一觉就到了，挺近的。”

我还是摇头，“不去，真的太远了，我想回我家。叶落，总要归根的。”

他身子一颤，“以后再去你家吧，我也想去看看呢。不过还是先去我家，我带你见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会很喜欢你的，相信我。”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龙哥，我是不是和我姑姑得了一样的病，你跟我说实话。”

他没有回答，转而问我，“你姑姑得的什么病？”

我想了想，“我也不大清楚，是我爸带她去我们当地的一家大医院看的，没几天就回来了，大夫说治不了，让家里人多陪陪她，让她吃好玩好就行。”

龙哥哦了一声，“那她活了多久？”

我又想了想，“一年，还是一年半，记不得了。”

他没再说话。

这段长长的路，终于走完了，面前是城市的主干道，汽笛声声，川流不息。

忽然，一辆崭新的红色敞篷跑车停在眼前，“龙二，赶紧带妹子上来，这儿不能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