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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67)

好在也恶心了他们——怎么可以只有她一个人犯恶心?她不痛快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乔菲臭着一张脸回到包厢,仰头一口气喝干了杯中残余的红酒。

宋瑜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得自讨没趣上去问话,自顾自地趴在窗前张望——算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江恕要来,这个时候也该到了。

忽然她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兴奋地回头看着乔菲道:“菲菲,快过来看啊!江恕,是江恕,他真的来了!”

乔菲却没有什么反应似得,自顾自地又倒了小半杯红酒,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眉间却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厌恶。

江恕,是赵欣的儿子,讨厌一个人的话,很难不牵连到她的血肉至亲。

尤其她刚刚还见了赵欣,见到她和乔书良卿卿我我,这种厌恶简直在这个时候到达了顶峰,她现在还犯恶心呢,根本不想见到赵欣的儿子。

宋瑜一连叫了她几声,见她没有反应,着急地又转头去看江恕,见他就站在楼下,正在打电话,但是似乎一直没打通,她忽然想到什么,回头一看,果然见到乔菲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屏幕,显示有来电。

她连忙跑过去捞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江恕来电,她顺手给接了,又走到乔菲身边坐下,将手机放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菲菲,是江恕的电话,你快说话。”她想让乔菲立刻让他上来,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江恕是怎么在乔菲面前唯命是从的了。

结果乔菲接了电话后却并不如她的意。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中却又隐隐透着点不耐:“我现在又不想见到你了。”

“刚才是想见你,现在又不想了,”乔菲说得理直气壮,似乎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过分:“很难理解吗?江恕,谁叫你来得那么慢。”

如果他能快些,在赵欣他们之前来见她,那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没心情。

电话那端江恕沉吟了片刻:“菲菲,对不起,是我不好。那……你什么时候想见我?”

“不知道,那要看我心情。”乔菲拨弄着指甲,漫不经心地道:“或许是五分钟后,或许是五小时,也或许,是永远都不想见了——谁又能知道呢?”

“乔乔!”江恕失态地叫了她一声,气息有些乱,压抑着声音道:“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他稍稍平复了语气:“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在下面等你好不好?”

“好啊。”乔菲哼笑了一声道:“你乐意等,那就站在原地等吧。”说完便掐断了电话。

一旁的乔瑜咽了一口口水道:“不是,菲菲,你真不打算见他啊?”她有点感慨,从前那个目下无尘的江恕,怎么真跟乔乔说的一样,被驯化成了一条狗似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乔菲抿了一口酒道:“待会再说,先晾他一会儿吧。”

虽说只是晾一会儿,但乔菲很快就忘了这茬了。

她觉得心烦,走出包厢,沿着走廊逛了一会儿,这里的设计采用了中式的古典风格,廊壁用青石铺就,两边墙面石雕精美,尽头拐弯处还做了一扇漏窗,别致精巧,富有江南园林的韵味。

她和宋瑜又去茶室逛了一圈,里头布置仿明清,梨花木长几上摆放着两个缠枝莲纹瓶,一旁的瑞兽香炉袅袅燃着白烟,一室檀香。

正中间是一张红木桌,两边放了两把红漆木圈椅。乔菲见桌上摆放着一柄和田青白玉云纹茶注,并几个青花灵芝纹金钟茶杯,她和宋瑜相对坐了,她尝出里面沏的是白毫银针,这茶是上品,如银似雪,茶香沁人。

不过宋瑜还是更喜欢喝奶茶,乔菲不爱喝奶茶,凡是和茶搭边的她都不爱,她怕影响她的睡眠质量,所以这白毫银针,她也只喝了一小盏。

墙上挂了一幅文徵明的《石湖图》,风格古朴,善于留白,宋瑜观摩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乔菲道:“看这印章题跋,这不会是真迹吧?”

乔菲瞄了一眼,淡道:“不知道。”她不认为这里会有真迹,不过仿得的确有几分意思。

宋瑜就撺掇她去问问乔书良这到底是不是真迹,乔菲皱眉道:“不去。”她正犯恶心呢,要去她自己去。

两人闹了一会儿,乔菲实在喝不惯茶水,又和宋瑜回包厢喝了点红酒,等到醉意上涌,有些困了,才想起回家。

宋瑜搀扶着乔菲下了电梯,远远看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她起初也没当回事,只是问前台要了把伞,直到出了会所,看到站在雨中的那道身影时,才猛然想起什么。

虽说看极品帅哥淋雨还挺赏心悦目的,颇有一种浪漫的破碎感,跟拍偶像剧似得,可当她看清那张脸之后,整个人一激灵,立刻就清醒了——天哪,她和乔菲,怎么居然把江恕给忘了!

虽说雨下得不大,但看江恕这个样子,似乎是从未挪动过脚步,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了,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没人知道他究竟淋了多长时间的雨。

宋瑜见到这个情景,难免有些良心不安——毕竟是她一时兴起,让乔菲把他叫来的——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而且还在雨中等了这么久!

乔菲已经颇有些醉意了,半眯着眼睛靠在她的肩上,她连忙晃了晃她的身子,把她摇醒道:“菲菲,快醒醒,你快看呐,江恕他……”

乔菲睁开朦胧的双眼,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酒立刻醒了大半。

雨势渐大,雨水顺着江恕的发丝往下滴落,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湿透了。

她忽然生了恼意,快步朝他走了过去,宋瑜在后面连忙撑了伞追上。

等走到他面前,她接过宋瑜手上的伞,举手费力地罩在他的头顶,皱眉道:“你怎么站在这里,下雨了,都不知道进去避一下雨么?”

有雨水顺着眼睫往下滑落,他滚动了一下喉结,抬眼看向她道:“你让我在原地等。”

乔菲被气笑了:“我让你去死难道你也去吗?都下雨了,都不知道进去避一下雨的吗?”

“我怕你生气。”下了雨温度有些低,江恕淋雨受了凉,一张淬玉似得脸愈发透出几分冷白来:“我以为,你想让我淋雨。”

乔菲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身后的宋瑜却转过弯来了:乔菲先前随口说的那句“那你就站在原地等吧”,江恕这是当了真,他真的没有挪动哪怕一点点位置,包括后来下了雨,他以为乔菲是故意让他淋雨,他就真的甘愿站在雨中,只为了让她消气。

不知怎么,宋瑜忽然从后脊背爬上一丝凉意,江恕对乔菲的感情,乍一看好像是用情很深,但其实分明已经偏离了正常感情的范畴。

应该说,江恕对乔菲的感情,是有一点畸形的,正常健康的感情,双方应该有人格和自尊,爱一个人首先得爱自己,而不是这样没有自我没有底线没有自尊没有人格……只是一条以爱为名被拴住的听话的狗。

这条链子套在江恕的身上,他甘愿被束缚,另一端却掌握在乔菲的手上,她随时都可以松开手。

而且宋瑜知道,乔菲最终一定会松手。

她隐隐有种预感,即便她松手了,套在江恕身上的链子恐怕也不会解开,被束缚的江恕,只会失去唯一的牵引,永远地沉^沦在深渊。

——这才是让她后背生凉的地方,本来乔菲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招惹了江恕那也是他活该,谁叫他妈妈做小三,可现在她却担心,乔菲会不会玩脱了——江恕对她的感情,实在有些病态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轻易摆脱,可别惹出什么事来。

她正胡思乱想着,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他们面前,乔菲收了伞和江恕坐到了后座,她则很识趣地坐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