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节（第9551-9600行） (192/329)

范一摇原本听得浑身发冷，感觉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可是等到凤梧说到最后，她却重新平静下来，一双黑黑的大眼睛仿佛洞悉了什么，盯着凤梧看。

凤梧被小徒弟盯得很是不自在，撇开头，以手掩唇咳嗽了一声，“所以一摇，你看，师父与那凤凰火……其实并非如你所想……”

“骗人。”

范一摇突然轻声打断凤梧。

凤梧一愣。

范一摇看着凤梧的眼睛，语气笃定：“师父，你骗人。”

凤梧：“……”

“如果没猜错的话，师父你应该是听到刚才我在房间里和大师兄说的话了吧？你知道凤凰火是因为当年我对她的影响，才生出了想要脱离你独立的心魔，你是怕我自责，才这样说的，对嘛？”

凤梧眼神躲闪：“

你又在胡说什么，为师可听不懂……”

“师父，你自己不知道的嘛，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范一摇勾起唇角，“你知道你是从哪里露出破绽的吗？”

“哪里？”凤凰问完就知道自己穿帮了，尴尬地闭嘴。

范一摇道：“你说你想击杀凤凰火，是想要除掉这世上唯一对你生命有威胁的存在，这就说明你没说实话。虽然我还记不起上古时期在九州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这些年跟在你身边长大，再清楚不过你的为人，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对凤凰火起了杀心，也一定是因为她脱离你的控制，变得为所欲为，危害人间。”

凤梧眨眨眼，还在装糊涂，“是，是这样么……”

范一摇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亭中石桌上，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师父，以前每次我心情低落，你都会想办法开导我。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了。”

范一摇走到小花园边缘时，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坐在竹亭内的白发男人。

清冷月辉下，凤梧整个人从头到脚被镀上了一层淡淡银色，像是凝结了冰霜。

“还有啊，师父，你当时给凤凰火吹笛子，应该只是单纯不想让她完全忘记你吧？旧的记忆被清除了，所以才迫切想要制造新的记忆来填补……你还是舍不得她……”

凤梧直到范一摇彻底离开，依然坐在竹亭内，一动未动，像尊精致逼真的雕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自斟自饮了一口，望向空中一轮明月。

“唔，孩子长大了，不好糊弄了呢……”

他自言自语，情绪莫辨，只将自己融入夜色，心事不与他人诉说。

……

范一摇回到自己的房间，环顾一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以往几次昏迷后苏醒，约莫印象里都有个唧唧喳喳的声音在旁边聒噪。

范一摇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好像没看到运红尘。

孟埙知道君明家的人可能在鹤城，便急急忙忙带着范一摇和江南渡去城外树林，他们当时留下运红尘一个人在客栈看家，可是回来以后就好像再也没见过她。

“大师兄，你见到运红尘了么？”范一摇又从房间里出来，正准备下楼，刚好看到江南渡上来。

“见到了。”

江南渡的回答让范一摇意外。

“见，见到了？那她在哪里呀，怎么我们回来了，也没过来找我们？”

江南渡道：“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她刚好有事要去街上，可能快回来了。”

范一摇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心说这鸟多少有点没良心啊，好歹她也是她的总镖头，昏迷不醒被人抬回来，怎么还有心思出门逛街？

“见到了就好，我还怕她像之前师父那样，不声不响就失踪了。”

见提到凤梧，江南渡原本和煦的神色瞬间变得不善，范一摇小心翼翼拉了拉他衣袖。

“大师兄，你还在生气呀？为什么呀？”

江南渡认真看了范一摇一会儿，摸了摸她的脑袋，颇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一摇，师兄问你个问题。”

范一摇：“师兄你说。”

江南渡：“你……是不是傻？”

范一摇：“……”

好端端的，怎么骂人！

范一摇不高兴了：“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江南渡：“那孟埙在关键时刻弃你不顾，你还能容他？你都不恨他的？”

范一摇莫名其妙，“恨？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恨他做什么？”

江南渡微微一挑眉，有些诧异，“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无所谓的？”

范一摇点头：“对呀！”

不远处有窸窣响动声，似有人走过来。

范一摇不知道来人是不是运红尘，正准备回头去看，却被江南渡扳住肩膀制止。

“一摇，因为那个姓孟的于你而言并非重要的人，所以无论他是否背信弃义，你都毫不在意，是这样的吧？”江南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