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55节(第12701-12750行) (255/329)

胭拾很快便将鹰藤引荐给在场的其他宾客,原来他是个日本商人,来华多年,有一位一母同胞的哥哥在军中担任要职,所以借助于兄长提供的便利,在华生意做得很大。

他平时主要在沪城活动,只是偶尔来羊城出差,近期有回国的打算。

日本商人借助国力优势,总是扰乱规矩,横行霸道惯了,华国商人大多不喜欢与他们往来,所以在这场舞会上,大多数宾客也只是给胭拾面子,才不得已和这个鹰藤寒暄。

范一摇一看到鹰藤,脑中便警铃大作,问江南渡:“大师兄,这人是阴阳师么?”

江南渡摇头,“感觉不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范一摇稍稍放心,但总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她与胭拾接触不多,但从仅有的相处时间看,她绝对不像是会讨好人的性格,更何况是个日本人。

难道……是她判断有误?

一众商贾中,总有愿意与日本商人打交道的,很快便有两个船商主动与鹰藤攀谈。

胭拾虽然一路陪同在鹰藤身边,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夫人身上。

沈夫人在与江南渡他们分开后,本想上楼,却被沈荣国缠上。看情形,沈荣国似乎很想随时与夫人腻歪在一起,可是沈夫人却急于摆脱。

就在鹰藤到访,被胭拾引荐给其他宾客这段时间,沈夫人一直被沈荣国绊住脚,这会儿终于脱身,又继续急匆匆往楼上跑。

“鹰藤先生,我先失陪一下,稍后再陪您一起跳舞。”

胭拾跟鹰藤打了个招呼,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沈夫人之后走上大厅的旋转木楼梯。

……

沈夫人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摆脱了沈荣国,她还从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烦过。

走到楼上厅廊里,她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脚步匆匆跑进了书房,将房门反锁。

来到书桌边,沈夫人将一直紧紧捏在手心里的白色丝帕展开,看到里面一根黑色的短发,不禁勾动鲜红的嘴唇,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先是将手帕轻轻放在书桌上,大气都不敢喘,似是生怕一不留神将手帕上的头发吹走了,然后抬起双手,勾着脖子上的挂绳,将下面用红色绸布包裹着的吊坠从旗袍里拽出来,一层层将绸布打开,逐渐露出里面一把古铜色的同心锁。

这小锁头看着上了年份,暗黄发黑,只有一根大拇指的大小。

书房内安静得吓人,只听得到墙上挂钟钟摆摇动的声音。沈夫人心脏砰砰跳,为了缓解紧张,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将插在同心锁内的锁插拔出。

细细的锁插出来的瞬间,带出锁孔内的一根发丝。

……

书房外的走廊里,沈敏敏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楼,看到母亲走进书房,正准备追上去说几句提醒的话,却被父亲沈荣国拦了下来。

“敏敏,看到妈妈了嘛?”沈荣国手中端着一个装有黑森林蛋糕的小碟子,笑意满满,“我看到有妈妈喜欢的点心,想让她尝尝呢……”

沈敏敏很不希望在这种场合让父母继续秀恩爱,那样就会让他们一家人一次又一次沦为上流圈的笑柄。她打算撒个谎,说不知道母亲在哪里,可这时却见父亲神色忽变。

他就像是一个梦游的人,刚刚被人从梦中惊醒,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和迷茫,整个人也像是被点了定身穴一样,浑身僵直地立在原地不动了。

“父亲,父亲?您怎么了?”沈敏敏被父亲那逐渐变得陌生的眼神吓到了,有点害怕。

沈荣国出了片刻的神,似是头疼不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父亲,您不舒服么?”

沈荣国忽然有点粗暴地挥开沈敏敏凑过来的手,“走开,别碰我!”

沈敏敏彻底呆住了,虽然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像是父母爱情的附属品,看起来很多余,可因为父亲极度宠爱母亲,对她这个女儿也一向是极好的,像是这样冰冷粗暴的态度,还从未有过。

“父亲……”

沈荣国深深吸了口气,将手从太阳穴放下来时,看上去似乎恢复了正常。

“嗯,我没事,可能这里空气不太好,有点头晕。”沈荣国将手中的碟子塞给沈敏敏,然后便径自下楼去了,只是相比于刚才的满面笑容,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敏敏有点懵,看着父亲下楼的背影,冥冥中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要在这一晚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她正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书房将父亲的反常告诉母亲,却发现这时又有一个人顺着楼梯走上来,竟是大姐!

沈敏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慌乱地躲了起来,然后她就看到大姐竟然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卡,将书房的门锁给捅开了!

……

沈夫人看着从锁孔里滑脱的那根发丝,片刻的出神。

这头发看上去已经脱离发根有些年头了,刚从锁孔内带出来就断成了三截,轻轻飘落在地上。

沈夫人很明白,从这一刻开始,她将彻底失去一个男人对她近乎痴迷的深情。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与这人朝夕相处了二十年,他将她捧在手心里,像眼珠一样疼宠着。这样的日子,换了别的女人,哪怕能过上一年可能都要笑得合不拢嘴,更何况她享受了二十年!

不过没关系,没了他,自然还有更好的在前面等着她……

沈夫人很快便平复了情绪,唇边浮起一丝近乎病态的,得意的笑。

她小心翼翼将手帕中那根头发丝拈起来,再小心翼翼对准了同心锁的锁孔,正准备将发丝插进去,这时书房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夫人一惊,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锁了门的。

她下意识将头发和同心锁一起攥进手心,然后双手背后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胭拾。

“呦,藏了这么多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么?”胭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犀利得像是能将人皮划开,一眼看到内心。

“你怎么会进来!出去,这是你父亲的书房,除了我以外,不许任何人进来!”沈夫人歇斯底里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