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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110)
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他仍是轻咳,推开我的手,他合了合眼,扶着廊柱就要站起,却身子一动,就倾身吐出一口血,淋漓洒在廊下的汉白玉砖上。
我吓得手脚都冰凉了,慌乱抱住他。
唇角还留着一点红痕,他没再看我,只是闭着眼,轻声咳嗽。
我再迟钝,也知道他在生气,对我从来都是温柔忍让,即使是当初在凤来阁那段日子,他也只是若即若离,言辞再怎么严厉,眉间的意味却还是暖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他根本不再看我,淡漠到冰冷。
“萧大哥……”轻轻叫着他,眼前早就氤氲一片,我仰头吻住他。
他的唇是冰冷的,我撬开他的牙齿,不断深入,咸苦的味道在口中弥散开来,我知道,那是他的血的味道。
他似乎是想要推开我,我发疯了一样,紧紧抱住他,不停地吻,他的血晕在我的嘴唇上,和我的泪水混在一起,苦涩得几乎要渗到心底,我却一点也不想松开,只知道疯了一样地吻他。
“怎么办,”我抬起头,看着他,执拗地把早已模糊的视线对准他的眼睛,“我后悔了,怎么办?”
静静看着我,他垂下眼睫,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开口,却不是向我,而是向着我的身后:“吴老板、屠先生,见笑了。”
回过头去,我的身后果然站了几个人,不但有吴子荣和屠啸,还有那个洗牌的庄丁和捧骰子的小婉。
刚才吻住萧焕的时候,我就听到背后有人靠近,估计是我们出来得太久,再加上烛火又异常熄灭,房内那几个人终于出来查看我们是不是有事了。
话虽说得抱歉,萧焕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坚决推开我,而是任我紧抱着他的身子。
暗暗松了口气,果然以萧焕的个性,是不会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太难堪的。
撞见了两个男人正在热吻,站在我们俩身后的那四个人,除了屠啸还是一脸木然之外,其余三人的脸色都颇为好看。
目光只是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泪水还没有干去,我就又笑了起来,眼睛就只看着萧焕一人:“迟帆,我错了,你让我怎么赔罪都行,只是不要不理我,我会受不了。”
边说着边回头冲吴子荣和屠啸说:“两位对不住了,迟帆身子不大舒服,我们想先回去,至于留在赌桌上的那些银票,就都是两位的了。”
吴子荣愣愣看着我和萧焕抱在一起,还没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立刻有了精神,连声说:“任公子客气了,这怎么使得?”说着怎么使得,一张微胖的脸上却冒出明显地喜意。
他今晚输了不少,再赌下去只怕会输得更多,现在一下子捡了个大便宜,当然只有高兴,没有怨懑。
屠啸还是一贯的沉稳,听后点了头,没有更多的话说。
我轻手轻脚扶起萧焕,全是百般呵护的样子:“迟帆,我送你回去,还累么?我抱你出去?”
撑着我的手站起来,萧焕没有给我留一点面子,淡淡地:“你抱不动,我还能自己走。”
身旁传来“哧”得一声笑,我恼羞成怒抬头循声看去,偷笑的居然是一直呆呆傻傻的吴子荣。
没工夫跟他计较,我一路小心扶着萧焕上车,幸亏萧焕来的时候马车是过了庄门开到庄里来的,现在就停在这座小院门口,走过去并没有几步路。
赶车的正是一身劲装的宏青,看到我和萧焕一起走出来,他脸上还没露出喜色,随即又看到了萧焕领口上的血迹,脸色一变,忙抛了马鞭迎上来。
萧焕向他摇了摇头表示无碍,我扶着他上车。
大约是来的匆忙,车内的陈设比较简单,只有一张软榻,一张小几,我扶萧焕躺下,又让他半靠在我的怀里。
他似乎是真的没力气了,合着眼任我摆弄,只是偶尔低声轻咳。到了马车的灯光里,我才看清他的脸颊几乎苍白到毫无颜色,低垂的眼睫下两团青色的暗影,倦意深沉。
低头吻了吻他的长眉,我几乎又要落泪:我真是傻子,居然能让他就这么等了我半年。
第
22
章
马车并没有去黛郁,而是回了更近的京师。
一路上萧焕都不再说话,只是合着眼休息,偶尔有低咳从口中逸出。我轻抱着他的身子,低着头看他,目光不离开半分。
进城后把车赶到城南的竹巷深处,宏青掀开门帘探头过来,压低了声音:“到了,万岁爷好些没有?”
我刚想扶萧焕起来,他已经撑着身边的矮几坐了起来,也不看我,向宏青点了点头:“无妨。”
看他扶着宏青的胳膊慢慢下车,站稳后就放开宏青,一个人当前走进小院,我跟在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抢过去扶他,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开门迎接的还是小红,看到萧焕脸色就一喜:“先生您可回来了。”接着看到站在后面的我,目光中微显嗔怪,“夫人啊,您怎么又换回男装啦。”
我支支吾吾地不好回答,只能尴尬地笑。不是我自夸,自从我穿了男装之后十个小姑娘有九个看到我都要先红了脸,偏偏这个小红就是不买我的帐,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怪只能怪她看惯了萧焕和萧千清那样的。
淡应了一声,萧焕就向院内走去,知道他一定还是身子不适,所以不愿开口多说,我也不敢稍稍远离他,忙跟上他的脚步。
穿过荷塘和小院,刚进到房里,迎面就跑出来一个小身影,语声清脆,有遮不住的雀跃:“爹爹,您回来了!”
本来以为我会比较平静,没想到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强烈的酸楚就涌上了眼睛。
叫过爹爹之后,那双和萧焕一样的纯黑重瞳就落在我身上,略滞了一刻,小脸上眼眶和鼻尖飞快变红。
忍着心疼,我冲那边笑笑,开口:“炼儿,娘回来了。”
“娘……”飞扑过来牢牢抓住我的衣袖,抬头仔细地端详我,炼儿轻喘了几口气之后才接着说,“娘,炼儿想您。”一双小手却还是紧紧抓着我,仿佛怕一松手我又会不见一样。
半年不见,炼儿长高了一些,脸颊却略瘦了下去,眉间的稚气也褪去不少,换上了不合年纪的沉稳。
我看得更加心疼,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炼儿乖,娘也想你,弟弟妹妹们呢,都还好么?”说着眼泪又要流出来。
以前就一贯在外面跑着,这半年来每日思虑,也顾不上考虑太多别的,我还以为我能够忍受这么久都不和孩子们见面,今天见了炼儿才知道,原来我对这些小家伙的牵挂和思念,竟然一点都不比对萧焕的少。
脸上一阵温暖,我抬眼去看,竟然是炼儿把小手伸出来,轻轻抚着我脸上的伤疤,那张跟萧焕肖似的小脸上满是痛惜,明亮的重瞳里浮着水汽:“娘,是不是很疼?”
笑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我放柔了声音:“没关系,娘不怕,早不疼了。”
乖乖点了点头,炼儿却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这才想起我现在还是顶着任棠那副沙哑的声音,忙跟他解释:“娘的嗓子没坏,这是为了易容才吃的药,不吃就不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