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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10)
抬手捂住眼睛,深吸几口气,在心里把这次不惜瞒着他失踪到现在的目的默念几遍——已经做到这一步,绝对不能放弃。
放下手,我转身走回栖云楼,一室的恩客和小倌都还在软语调笑,完全不受刚才那一幕的影响。
走回去的途中,手腕冷不丁被旁边一个喝得烂醉的男子拉住,头冠歪向了一边,那男子吐着满嘴酒气,眯眼道:“任……任公子……刚才你追着出去那个美人……好风骨好美的身段……总归你也有随云美人了……替兄弟引荐下如何……”
话音未落,他微胖的身影一晃,已经“嘭”得一声跌倒在地上,一只脚上去踩了他的胸口,我冷冷笑:“引荐?张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那是爷的人,你敢碰一根指头,爷把你卸了喂狗!”
四周的人群呆愣,我用手撩起散在额上的乱发,抬头扫视:“看什么?都滚去喝酒!”
乐师也停下了弹奏,大厅内一片寂静,我重新又低头,把踩在那个男子胸前的脚挪开一点:“本公子叫任棠,记清楚了,有本事来报仇,没本事就滚远一点。”
放下脚,迎面碰上随云温和的眼睛。
示意旁边的思望去安抚那个被我打的男子,随云冲我笑笑,压低了声音问:“没有追回来?”
我只有点头,勉强笑:“人还是走了。”
喃喃自语一样,随云带点叹息:“错过今天,再追回来可就难了。”
我笑得更勉强:“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
随云淡笑了笑,叹气:“所以我才说,你想再追回来就难了。你家那位,你真以为你能把他搓扁揉圆么?”
“什么搓扁揉圆,我想都没想过,我……”愣愣说不出话,我只好跺脚,“借你个房间,我去睡了!”
转身飞奔的时候听到随云又在我身后感叹:“真是任性的丫头……”
我都五个孩子的娘了,真搞不懂随云为什么还总叫我丫头,何况我现在这样子,金冠半挽,长袍宽袖,哪儿有一点丫头的样子!
愤愤不平地甩了下袖子,去睡觉。
一夜噩梦连连,第二天早早睁开眼睛跑出房,正好看到思望正在院子里一身劲装的练剑,思望原来貌似还是个剑术高手,后来落难被随云救了。他一个小厮,倒是练功练得比我还勤。
睡意还没有全消,我仰脸冲他打个招呼:“早啊。”
手上的剑没停下,思望默然看过来一眼:“‘任公子’,声音又回来了。”
“哦?是么?”又答应了声,我这次也听清楚了,从口里出来的是女声。
我原来的嗓音太清脆,很难压低了扮男人,苏倩就给我配了些落音丹,吃了可以暂时变声,只不过药性如果太强的话就会真的侵蚀嗓子,她配药性就温和一点,一般一天之后就失效了。
今天没有想到会外宿,我就没有带备用的药丸,因此一觉醒来之后不知不觉嗓音已经变了回来。
思望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我的本来音色了,我就对他嘻嘻一笑:“怎么样?本公子的声音很好听吧。”
思望抽搐下嘴角:“是,‘任公子’的声音就像纶音仙乐一样,洗脸水灶房有,请自己去打。”
我掩嘴轻笑,一点没打算客气:“谢谢思望夸奖。”
跟思望贫嘴完,跑去打来热水梳洗,在房里对着镜子把贴在颧骨和两颊上的易容物轻轻撕下。虽然我是顶着本来面目行走江湖的,但毕竟男人的脸棱角和女人不同,因此还是得稍微修饰下。
做完看看镜中的自己,左眉到耳际的地方还是有大片褐色伤疤,除去了伪装的脸,却已经大概恢复了这么多年来看习惯的样子。
做完了换上刚才管思望要的女装,朱红的褥裙裹在身上,百叶花边垂到脚面,又找了同色的缎带把头发挽起束在脑后,差不多就是普通女子的装扮了。
打扮好从房里出去的时候随云也已经起床了,向他道过谢,我带上薄纱斗笠,悄悄从栖云楼的偏门出去。
正是清晨,接上行人并不多,一路穿过街市,我就这么走着,一直顺着记忆中的路,走到城南,上次那个静谧的小院外。
趁着晨风吹过竹林的飒飒风声,我叩响门环。
一阵等待后,黑色木门“吱嘎”打开,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红,探头看到我之后就愣了,惊讶地上下打量我。
我笑了笑:“我是来找你家先生的,麻烦你通报一下。”
听到我的声音,小红有些愣,略微回过神来,就点了头,还是不断打量我:“我家先生一向随意,您直接跟我来就是了。”
我点头冲她笑笑:“烦劳姑娘。”
还是跟上次一样的竹林小径,走出后眼前就豁然开朗,晨光洒在不大的院落中,树影斑驳,荷叶晃动。
这次廊下没有人,小红示意我跟着她向内院走去,解释道:“先生昨晚子时才睡,现在还没有起,你稍待片刻。”
点点头跟她转过荷塘边的小阁,在内院里站好,等她走到里面去通报。
院内的暖阁外,碧纱的窗子还紧紧关着,似乎是不想打扰房内的人休息,小红进去很久后我才听到里面传来隐约人声,模模糊糊得十分不清。
仿佛是房内的人十分慵懒,又听到含糊的说了几句,暖阁的门才打开,小红脸颊有些微红地开门,走出来就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想再伺候这位了,怎么起个床都这么麻烦。”
我正想跟她交代是因为身子不好,晨起太急有时候会有眩晕,就听到打开的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清丽嗓音:“苍苍么?来了就进来吧。”
“萧千清!”这把清雅华美之极的声音,我要是再听不出来是谁我就白活这么多年了,我马上转头问小红,“不是说见你家先生么?”
脸颊还微红着,小红眨眨眼睛:“我家本来就有两位先生啊,上次的是大先生,这次的是二先生,你又没说要见哪位先生。”
我哑口无言,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房去。
房内还没通风换气,到处都是香料缭绕的味道,床上半倚着的人长发披散,一身纯白衣衫半掩,露出胸前大半旖旎春光,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小红为什么脸要红了,这样的光景我看了都快把持不住了,别说她一个小姑娘。
斜长的凤眸半眯,泛出些朦胧未醒般的水光,萧千清抬手勾了勾指头,微挑唇:“苍苍,过来。”
跟叫他脚边的什么心爱宠物一般无二的慵懒口气,尾音还轻轻勾起,销魂摄魄,果然同样的一句话,让他跟萧焕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绝对是两种感觉。
半叹了口气,我走到床边的锦凳上坐下,看着他:“好吧,我听你的话回来见你皇兄了,他人呢?”
还是半眯着凤眸,这张跟萧焕有着几分相似的倾城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轻笑笑:“苍苍,你真的回来了么?”
我听得不明所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