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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110)
他看着我轻笑了笑:“是一首七律,每句射一个古乐府题,你猜得出来么?”
我一听就挑了眉:“猜就猜,我还怕了?”
“听好了啊,”他轻笑着,“记得儿家朝复暮,秦淮几折绕香津。雨丝莫遣催花片,月影偏嫌暗麹尘。长夜迢遥闻断漏,中年陶写漫劳神。鸦儿卅六双飞稳,应向章台送远人。”
的确是有些难的谜面,不但要猜出每句所射的谜底,而且还要熟悉古乐府的题。不过这种谜面往往看起来难猜,但是因为所射谜底涉及范围不广,反倒容易猜出来。
马上就扬了眉,我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这种谜语还拿来难我!记得儿家朝复暮……是《子夜曲》,秦淮几折绕香津——《金陵曲》。雨丝莫遣催花片——《休洗红》,月影偏嫌暗麹尘——《夜黄》。长夜迢遥闻断漏——《五更钟》,中年陶写漫劳神——《莫愁乐》。鸦儿卅六双飞稳——《乌生八九子》,应向章台送远人——《折杨柳》。”说完了我得意洋洋,“没说错吧,猜得厉害吧。”
他笑着点头:“的确是厉害,在下心悦诚服。”
我也跟着点头:“不过我觉得这个谜有些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好像是我放在床头的那本《添灯谜话》?”
他轻笑起来:“是吗?真巧,我好像也看了这本书。”
“你还真有工夫去翻这种闲书。”忍不住也笑起来,我瞪他了一眼,接着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脸上,灯下他浅笑着,嘴角和眉梢弯出柔和的弧度。
心跳蓦得快了两拍,我这辈子算是败在好色的本性上了。叹了口气,把手伸出去,准备握住他的手,嘴上说着:“怎么样?我的书比你那些奏折好看吧……”
一声尖锐的金戈相交之声猛然响起,来不及辨明声音是来自那个方向,有个急促却不失沉稳的声音传来:“有刺客,护驾!”
话音还未落,寒光一闪,突如其来的暗器竟然自筵席中射出,径直朝着萧焕射来。
“叮当”一声脆响,快如流星的暗器被御座下守护的御前侍卫的长剑截下,余劲不歇,钉入我们面前的长桌上,不住晃动,是半把被劈开的短刀。
一切只是一瞬间,筵席上的贵族们这时才反应过来,恐惧的尖叫声和匆忙逃避时撞翻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灯火通明的荷塘边乱成一团。
伸向萧焕的手慢慢收回,我看着桌上的那半把刀。
不住颤动的刀刃上,喂了剧毒后冰冷的蓝色光芒中,有着半个雕刻精致的朱凤,仰首张翅,朱砂染就的凤凰。
凤来阁的标志。
抬起头,正看到萧焕把目光从那把断刀上移开,脸色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苍白,他向我笑了笑。
Ps:七律谜语出自《邃汉斋谜话》,成书时间大致在清末,总归是架空,拿来用了,实在是百度不到更早的灯谜集……擦汗,至于那个《添灯谜话》,是我编的……
对不起,卡到了,明天晚上8点钟之前更新,死汗,骂我也可以的……
第
6
章
一片吵杂慌乱中,夜风从面前吹过。
我握住拳,站起来向场中大喊:“御前侍卫听着,今晚不许伤人!”
刺客并不多,也并不想恋战,早就在且战且退,和刺客斗正酣的御前侍卫听到这种命令都是一愣,黑衣的刺客退去的更快。
“速去追击,”身后萧焕的声音蓦然响起,不大,却威严沉冷,“所有的刺客,格杀勿论。”
御前侍卫都是一顿,随即立刻尽力追赶刺客。然而就这耽误的片刻,刺客已经翻越假山围墙,逃逸了出去。镜池地处在紫禁城西北角,城墙外就是更大的太液池,刺客遁水之后踪迹消失,不容易追捕。
“苍苍,”耳边传来低声的呼唤,我的袖子被人抓住,萧焕轻咳嗽了一声,“你的阁主身份不能暴露。”
伸出手,“啪”得一下,打掉他拉在我衣袖上的手,我回头,笑得有些冷:“多谢您费心了,万岁爷。”
“不过,”我冷笑着,“以牺牲自己手下几个弟子的代价来保护身份不能暴露,这样的事情,我不喜欢做。”
先后赶来的御前侍卫在纷纷越墙追赶,我扯下头上累赘的头饰,扔在面前的桌上,转身也向那个方向跑去。
“苍苍!”衣袖居然第二次被拉住,起身拉着我,萧焕手上用的力气很大,他轻咳了几声才开口说话,“现在你不能走,你听我说……”
“启禀万岁爷,”一场混乱已经惊动了不常当值的随行营统领石岩,他单膝跪在台阶下汇报,“卑职们办事不力,未曾追上刺客。”
看着阶下的石岩,一直压抑的怒火突然间窜上心头,我回头,再次冷笑:“听你说?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看出来凤来阁这次来的人武功高强一定能逃脱?还是听你说现在离席太不合礼数?除了这些,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眼前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没再说话。
我咬了咬牙,挣脱他的手,转身快步走下台阶。
飞快穿过早就杂乱不堪的宴席,我向外走去。
从刚才看到飞刀上的凤来阁的标志起,我身上就出了一身冷汗,差点破口要骂,这群人都疯了是不是?把紫禁城当酒楼了还是把御前侍卫两营当纸老虎了!今晚的状况,随行营明显是没有尽力,要不然,管你来的是不是阁中精英,十个也要横着出去五个。
边想边匆匆往外赶,迎面路上突然站出一个身影,挡住我的去路,段静雪。
一身鹅黄纱衫,妆容明丽,段静雪直视着我的眼睛,一笑,并不俯身行礼:“皇后娘娘。”
现在满院的人都正慌乱,也没人注意到我们的异状。
正满心烦躁,我懒得跟小丫头片子罗嗦,冷笑一声:“段静宜是你姐姐吧?段静雪段小姐。”
还是直视着我,段静雪笑靥如花:“皇后娘娘明鉴,竟然还记得我的姐姐。”
“本来是不记得的,后来看某个总爱拉痴撒娇的人看多了,总算想起来了。”我冷笑,“当年后宫里那位五品的段昭仪,似乎没段小姐这么喜欢扮可爱。”
“皇后娘娘知道我姐姐出宫之后怎么样了么?”段静雪笑得甜美,“想必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注意过区区一个五品昭仪,当年被遣散出宫后的下落。那么就让我来告诉皇后娘娘——我姐姐,入宫之前琴画双绝、温柔端慧的姐姐,出宫之后,嫁给了一个大了她二十岁的京商,她嫁人的三年后,就在怀第二个儿子的时候,被她那个又肥又丑的丈夫一脚踢中肚子,难产而死。只是因为那个男人看到她跟送衣料的小厮多说了几句话——做了弃妇,就一辈子都是弃妇,被轻贱,被辱骂,就算抛弃了这个女人的,是皇帝,也一样。”
清甜的笑容不减,段静雪看着我:“这些年我一直在看,一直在想,想凭什么,那两个人还能如此快活幸福、比翼双飞?想凭什么,举国传颂帝后情深的人中,没有一个想到过后宫那些虚抛年华,凄凉离开的女人们?皇后娘娘,您一定没有想过,比起您今时今日所有的美满生活,那些女人是多么得可怜凄惨。”
段静雪仍是笑:“皇后娘娘,我很想看一看,想看看这段生死与共,佳话流传的帝后之情,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至死不渝。”她轻巧一笑,“皇后娘娘,五福公公说过,我很像您少年时候的样子,其实如果输给了更年轻的自己,感觉也会很奇妙,是不是?”她最后又一笑,“对了,皇后娘娘,我如果要是您,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冷落皇上——这么英俊温柔的男人,会有很多人来争着爱的。”
静静看着她,我笑:“段小姐,你觉得我是吃你的醋了,所以才会冷落皇上的?”淡淡笑起来,我点头,“不错,很有想象力。”同样一动不动迎上她的眼睛,我笑着,“可惜的是,我自己记得我好像没什么闲情干吃醋这种事情。”
“我想过,我想过那些出宫后的嫔妃,我知道她们中的一些,下场凄凉。”笑容慢慢收起来,我字字说出,“但是当年,她们没有一个不是自己请愿,甘愿入宫。每个人,都要选自己要走的路,既然已经选定,那么就该明白选了这条路之后,会有什么好处,会有什么变数。你口中凄楚可怜,柔弱无辜的每一个女子,当年都是用自己的脚走进紫禁城,每一个都曾在后宫中争宠斗艳,机关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