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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224)

眼睛睁不太开,嗓子有些疼,嘴里的药味太苦了,

身上出了汗不太舒服。”卫栀停了停,像是在思考,然后才继续说:“好像有点想做一件事。”

阮离原本担心卫栀还是会说“我没事”,没想到卫栀会这样一条条列出来。

好像,有点乖。

左手臂的疼痛被主人遗忘了,阮离的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地彼此摩挲了一下。

“想做什么?”

“你近点儿,我听不清你说话了。”卫栀咕哝道。

阮离微微倾身,右手仍搭在床沿上。

他没听见卫栀是否有开口继续说什么,正欲再靠近些。但很快,他的右手被一只小很多的手握住轻轻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紧接着,那只温热的手被主人放进了他手心。

“想让你牵我的手。”

阮离整个人都被手心里的触感和心口的悸动滞住了,启唇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声来。一贯的冷静也悄然崩塌。

因为卫栀先他开了口:“就许你抱我?第二次了。”

那次她在阮府门口晕倒,也是阮离把她抱来了庄子这边。

“我是送你回来。”

“你刚才还悄悄牵我手了。”

“我没……”

“看来我猜错了。”卫栀弯了弯唇,阖上了眸子,语调还是懒懒的,“那我也想牵。”

凉棉巾第一次被放上她额头之前,和布料不同的凉意曾替她拨开了散乱的头发。当时她就想再靠近一些,和那股凉意再待得久一点,可惜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你手凉,舒服。”细腻的手安静地放在阮离带了些茧的手心。

卫栀一片混沌的脑海里突然想到,这双现在每日提笔翻书剥瓜子,还不时陪她烧火切菜拨算盘的手,以前是持刀剑战戟策马迎敌的。

感觉到她还是有些发热,阮离猜测卫栀可能只是想好受一点。他起伏不定的心跳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放缓了些。但他却越发觉得手心里的热意有些灼人。

卫栀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却一直没被回握,她无声叹了口气,“阮离,你在害怕吗?”

室内静了很久,才传来阮离轻轻的一声“嗯”。

“在怕什么?”

“怕死。”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后,阮离才语气低沉地说:“卫栀,我怕死。”

“宫中太医也好,江湖名医也罢,都说中了这蛊毒后,活不过三年,如今已经是第二年了。”

卫栀记得自己写的,大将军十九岁时在战场上中了这毒,二十岁时回了老宅,二十一岁生辰那日用匕首自绝性命。

但卫栀没写过限期三年这个设定,应该是系统补充的。所以她想要改写阮离结局,除了不能让他自杀以外,还要在彻底毒发之前找到解药,主线任务有时间限制。

“我以往是不曾怕死的。”阮离的语气里带了些轻嘲的意味。

“每次上战场之前,我都做好了会永远回不来的准备。中了蛊毒,遍寻解药而不得,我也能接受这一生只活到二十二岁。”甚至更短也可以。若是活得没了人样,不如早些结束。

决定说出来,阮离的心也越来越平静,手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但我现在怕了,怕只能牵着你走这段路的开始,走不到更长久的以后。”

“什么都做不了给不出,只是平白耽误了你。所以我不能。”

一字一句全都听完了,卫栀也明白阮离的顾虑确实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卫栀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抹温热离开的一瞬间,阮离惊觉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没能留住。

卫栀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阮离下意识想来扶,但她避开了。

凝视了一会儿床边稍显慌乱的身影,卫栀还是开了口:“其实我想说三年也好,三天也罢,我是个更在意眼前的人,所以我想陪着你一天一天走下去。”

“我还想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帮你找到解毒的办法,不让你毒发身亡。”更不让你绝望自杀。

“但在那之前,我还是应该先道歉。”卫栀不敢再看他,收回目光后垂眸,眼神在黑暗里没有落点,“对不起,这些,都是我造成的。”

卫栀尽量清楚地和阮离解释了这里其实是一个故事世界的事实。

她是怎么因为梦境写下一个并不清楚完善的故事,故事里有哪些内容,她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又为什么能拿出那些这个世界原本并不存在的商品。卫栀都一一说给阮离听了。

卫栀之前想过,和阮离坦白的时候要隐瞒她在梦境里曾看见的,阮离把他母亲留下的匕首插进了他自己胸膛的事。但犹豫了几瞬,她还是如实说了。

不知道梦境里看见并被她写进短篇里的事是否都会发生,但她觉得也许说破之后,能试探一下阮离是否真的有过自杀的想法并加以应对。

阮离很可能会怪她只是因为梦里那样一个场景就给他写了蛊毒这种磨人的设定,但卫栀更怕阮离已经动过自杀的念头而她却还没有发现。

卫栀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只剩静谧在房间里流淌。

带着一个又一个秘密面对着阮离这么久了,卫栀终于在坦诚一切后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她知道他信任自己,这份信任和阮离这个人一样,都让卫栀觉得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