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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节(第7001-7050行) (141/164)

有时候想着想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里却突然察觉到手机的震动,

温郁给她打了电话。

冬天的夜冷得刺骨,

林羡清模模糊糊醒来,

抬手掩上未闭的窗户,接通了电话。

那头的人呼出一口气,声音轻缓:“今天的月亮好圆。”

林羡清听完这句话还觉得茫然,她撩开厚重的窗帘,外面黑沉沉一片,只有漫天飘散下来的飞雪,连颗星星都见不着,更别提满月了。

她视线下落,看见了街道对面的路灯下长身玉立的青年,乌黑的发上落了满头的雪,像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林羡清讶异了一瞬,“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连伞都不打。”

她握着手机跑下去,连外套都来不及披。

手机里,温郁还在轻声回她的话:“突然很想你,很想见你。”

实际上他刚从大伯那边回来,大伯对于他们家垄断公司主导权这件事颇为介怀,连带着对温郁也没什么好气。

但温郁的气质很吓人,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他就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挑弄打火机的盖子,漆黑的睫低垂,掩住骇人的淡漠眼神,只是唇边带了几分笑意,说着:“我知道大伯对我家霸占公司这件事不满很久了,现在温家所有的地产企业的控制权都在我父亲手里,只要您愿意帮我上位,我可以把几家分公司的支配权交给您,我不过问。”

沙发对面的中年男人嘴里还叼着烟,他沉默良久不开口,温郁抬指把烟灰缸推到他面前,嗓音懒淡地问:“您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做老板吗?”

大伯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沉吟着:“但是祖上订的规则就是这样。”

“那就从我这一代开始,废了所有的规则。”

温郁两腿交叠在一起,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坐姿懒散。

大伯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说:“不愧是温执的儿子,跟他一个样。”

坐姿、口气、处理问题的方式,都跟温执一模一样。

温郁眸色沉了沉。

说到底他处理问题的思想受教于温执,一遇到生意上的事情,便习惯性用他教的东西来思考和解决。

所以经常会有人说,他一到生意场上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跟温执一样。

“帮,还是不帮,您自己拿定主意。”

温郁看了眼手表,已经很晚了,他说完就抬步出了门,坐进车里后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沉默了好久。

他看着玻璃窗上投映出自己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跟温执相像,越看心情越糟糕。

他怕自己像温执一样,更怕林羡清最后的下场会跟他母亲一样。

温执告诉自己,他不会是温执,林羡清也不会是刘婧婧。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林羡清家楼下,电话已经打了出去,他抬眼看着夜空,压了压嗓子,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说了句无厘头的话。

现在,林羡清淋着风雪跑到他眼前,穿得单薄,脸颊被冻得发红,还不断喘着热气。

“你跑那么快干嘛?”他问。

林羡清反应了一会儿,她不好意思说她也着急见他,于是只是别扭着回答:“天太冷了,跑跑更暖和。”

温郁拉开车门让她进去,车里开了暖气,比外面暖和。

林羡清很自觉地系好安全带,偏头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玩儿吗?”

这话把温郁给问倒了,他也就是一时冲动,想来见见她而已。

青年歪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的眼神后,抿抿唇后说:“嗯,去公园吧。”

最近过年,很多人在公园放灯,即使在夜里也有挺多人留在那儿,时不时会有大爷夜里在公园拉二胡。

在小镇的时候,他们一起去过西郊的公园,但那个公园跟市里的完全不能比,市里的明显更繁华,再加上刚过完年,年味儿还没散,公园里从早到晚都有人。

林羡清现在对放灯已经有了经验,她把包装撕开,下意识想找旁边的大叔借打火机,却突然听到“叮”的一声,温郁已经把灯点燃了。

“我都忘了你有打火机。”

温郁低着眸子,纤长的眼睫下是孔明灯映上的灯火,昏黄明亮,在他眼里像是掬了一片星河。

“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他轻声答,抬手把孔明灯送上天空。

他对打火机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个是温执送他的生日礼物,本来没想要,却又想起有个姑娘点灯总是没有打火机,于是就收下了。

他一直带着这个打火机,就是想着,有一天林羡清想许愿了,他随时都能点个灯或是点个蜡烛,让她的愿望有个寄托。

林羡清一直愣着,温郁瞥了她一眼,问她:“不许愿吗?灯要飞走了。”

她仰头,灯光把黑夜烧开一个又一个洞,林羡清牵住他的手指,看着从温郁手心飞出去的那盏孔明灯,声音很轻地说:“算了,我每年都许同一个愿望,神明都听烦了。”

“你许了什么?兴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林羡清转了转眼睛,笑吟吟地瞧他:“我跟神明说,要温郁一辈子都平安喜乐。”

她捏捏他手指,“帮我实现吗?”

青年冷白的皮肤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透明,他轻浅地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说着情话:“你就是我的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