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728)

那女的冷冷地答道:“我的身份你们不需知道。至于他们三个,都是武昌道白莲教的护法。”

陶勋问道:“何以证明他们是白莲教徒?”他知道朝廷严令禁绝白莲教,对于白莲教的骨干分子一经发现必处以极刑。

“你去翻开他们的衣服,在左胸处有莲花烙印,那是教中护法的标志。”

常利向被抬上船的三人走过去,翻开衣服后果然看见了烙印。

陶勋问道:“你是朝廷的人?大内密探?”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我再说一遍,我的身份你不需知道。”

陶勋突然出手如电往女子脸上抓去,那女子吃了一惊,但她也早有准备,略一侧头让开陶勋的锋头,左手格挡、右手点向陶勋肋下要穴,双脚不退反进。她一出手就是高明的小擒拿手法,陶勋喝了声彩,手中变招,跟她斗在一起。

常利和众水手稍稍散开围成一个圈子,守在旁边。

两人霎忽斗了十几招,陶勋忽地轻叱了一声,身形飘开,手中拿着一物,正是那个女子的蒙面黑纱。

女子面纱没了露出本来面目,二十岁年纪,虽没有十分的美艳,但颇有韵致,嘴角天生微翘仿佛在微笑,此刻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陶勋笑道:“原来你长得不难看呀,为何要蒙着脸呢?”

女子取出一物迅速地在陶勋眼前亮了亮,怒道:“你瞧清楚这是什么吧。竟敢冒犯我,不怕掉脑袋吗?”

陶勋借着火光已经看清是面小金牌,上面有“钦卫”两个字。他知道钦卫是皇帝的亲卫,调侃似地说道:“干嘛这么凶?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大内密探,你又不肯说,现在却又拿这个来吓唬我,这算什么?”

那女子盯着陶勋看了半天,眼睛中阴晴不定,半晌才道:“看在你出手帮我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了。我被他们追杀,这附近肯定还有他们的人。我现在征用你们的船,把我和这三个家伙送到武昌府就没你们的事了。”

陶勋敛容,恭敬地长揖一礼:“喏。”

女子见陶勋前倨后恭判若两人不禁吓一跳,警惕地问他:“你干嘛?”

陶勋用严肃的声调答道:“我还能怎么样?现在这里你最大,你说怎样就怎样。我是在以实际行动挽回刚才给你留下的坏印象,要不然你为难我们,我们日子就难过了。”

女子扑哧笑了一声,骂道:“油嘴滑舌。好了,好了,不要再废话。快起锚上路吧,明天晚上应该就可以到武昌府,我乘天黑下船带走他们三个。你告诉船上的所有人,不许泄漏今天晚上的事。”停了停,接着道:“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免得被白莲教的人缠上。”

常利施礼:“多谢大人考虑周全。”

女子哼了一声,问陶勋:“你是景云府的举子?叫什么名字?”

“干吗?想秋后算帐?”

“没那兴趣。”女子面露不屑:“你认为能瞒得过我吗?给我安排一个单独的舱房,把这三个家伙关到舱里。还有,把面巾还给我。”

陶勋将面巾递过去一半又收回来:“你能查到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公平。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是几品侍卫,我才把它还给你。”

“哼,还不还随你的便,不过你这船上的人都看到过我的样子,要是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你们这一船的人都得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陶勋心有不甘地将面巾掷还过去,嘴里嘟哝着:“什么世道,帮了人还得掉脑袋,好心遭雷劈。”

那个女子笑出声来,轻声道:“记住了,我姓朱,叫我朱大人吧。”

常利等安排完朱大人的舱房后找到陶勋,低声问道:“你怎么看清那两个白莲教护法手里拿着的是朝廷的制式兵器?你怎么知道他们三个人有古怪?”

第三章

有美同行

陶勋正容答道:“不知为何,我从你舱里出来后目力就特别好,一、二十丈之内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朝廷制式单刀做工相当讲究、打造工法独特,朝廷对兵器管制得非常严,民间的铁铺子一来不敢打造,二来即便照着图纸也不一定能做出来。我看到他们的单刀样式跟军队用的一样,在应该刻着标记的地方有打磨的痕迹,所以就怀疑他们来路不正。联想到前阵子在知府王师爷手上看到过一份邸抄,上面讲武昌道和荆襄道的白莲教活动猖獗,竟然聚众冲击军械局,朝廷饬令湖广各府、县严加搜捕。凭这几点我便怀疑他们的来路不正,再看他们三个人的面色,象是那种长期食素不沾荤腥的人,故而出言试探,他们果然不肯报官,所以我断定他们是白莲妖教徒众。”

“然后你从他们身上推断被追杀的朱大人可能是朝廷中人吧?不过我还有个疑惑,现在老百姓生活都十分贫苦,一万户人家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肉,你何以判断他们一定是不食荤腥的白莲教徒呢?”

“那还不简单,他们都是练武的人,跟普通人的区别很大。”

“原来如此。佩服,佩服,要不是公子,我险些上这些贼教徒的当了。”

“你会上当?常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早看出来他们的路数,你是不想惹麻烦故意装糊涂罢了。”

“嘿嘿,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讲话,要是被朱大人听到麻烦可就了呀。”常利露出冤枉的表情冲陶勋直眨眼。

“呵呵,朱大人心里明白得很,还用得着我说吗?对了,商行里的人有没有看到或听到刚才的事情?”陶勋有点担忧。

“放心吧,我一发出警报,伙计们就把客舱门堵上了,一个也出不来。舱里的木板用的夹层,里面铺着石棉,就是防别人偷听。呆会儿你再进去跟他们乱编一通,看得出来他们对你简直是盲目崇拜,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常叔这是在取笑我吧。他们又不是女人,崇拜我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倒是注意到,刚才那朱大人好象多看了你几眼,老实说你有没有触电的感觉?”

……

船在长江上行了一天一夜,朱大人和三个俘虏一直呆在舱中没有出来。

天黑后船靠到了武昌府码头,朱大人独自一人下了船,半个时辰后带着五个人回到船上,朱大人已经扮成男装,她指挥同来的人将三名白莲教徒押下船匆匆往城门方向走去。

陶勋要拜访丁崇,此刻城门已经关上,只好在船上呆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陶勋在两名商行里伙计的陪同下进城,一路找到丁府。他递进自己的拜帖,等了一会,很快有丁府家奴出来相告,说是省府三司缉拿白莲教徒甚急,丁崇怕抓捕当中发生差役借机欺榨无辜百姓的现象,所以带人出巡荆南道各府县去了。

陶勋扑了个空,想到现在丁府里只剩下女眷颇有不便,于是在门洞借纸笔写封信致意,请门房将信和礼物转交进去。门房只肯收信,死活不肯收礼物,陶勋无奈之下只得叫人先将礼物抬回船上,留下自己在码头的地址后离开。

从丁家离开后,陶勋一行在武昌城里逛一圈,这里的繁华热闹比景云府可要强上许多倍,他一路看得兴致勃勃,流连忘返。几个人在城里酒楼吃完午饭,回到码头时已经到了未时。

刚一上船,常利就过来告诉陶勋,丁府午后派人过来正在舱里等候。陶勋赶忙回到自己的船舱。

来人是名家奴,见到陶勋施过礼,呈上一封信。信是丁夫人写的,除去对不能接待他致以歉意并为此惋惜外,还转达了丁崇临行前对他的嘉勉之意,最后说丁崇在本地的一名故交之子也是个举子,因为家境不裕想搭载商船同行上京,此人要明天才到,拜托他予以照拂。

陶勋看完信后,写了封回信,并叫人将准备好的礼物一并送过去。

过了酉时,一顶软轿抬到商船旁,帘门掀开,换上一身女装的朱大人从轿里走出来。

陶勋一见她便笑道:“这位夫人,好是面熟,我们是否见过面呢?”